《<鼠疫><丁莊夢>之比較》

摘 要：閻連科的《丁莊夢》是中國第一部描寫艾滋病題材的長篇小說。加繆的《鼠疫》講述奧蘭城突發鼠疫后公里厄醫生為代表的一大批人面對瘟疫奮力抗爭的故事。二者共同體現了作家對人性的反思，但寫作手法上仍有不同。

關鍵詞：加繆；《鼠疫》；閻連科；《丁莊夢》

災難是人類永遠無法避免的，疾病是其中之一。

閻連科的《丁莊夢》講述的是一個河南艾滋病村的故事。這部作品以中原地區曾經發生的艾滋病蔓延為背景，著力描寫當一群農民突然被拋入艾滋病蔓延、死者無數的窘境時的所作所為，充分揭示絕境中形形色色的人性。加繆的《鼠疫》講述的奧蘭城發生瘟疫，人們彷徨無助之時，里厄醫師挺身而出救助病人，帶領大家與疾病抗爭取得勝利的故事。

兩部作品都是對人性的反思。但是，不同的作家有其獨特的風格。

第一，從敘述方式上講，《鼠疫》采用的是紀實的方式；《丁莊夢》則用了虛實結合的手法。在《鼠疫》最后一章，作者寫到“總體來說，他竭力避免講述他沒有親眼見到過的事物，竭力避免把無中生有的想法強加于他再鼠疫時期的同伴身上，他只是把那些通過偶然的機會或者由于發生不幸的事件而落到他手中的文字材料作為依據。”[1]加繆極力地以一種歷史紀實的角度來看待整個鼠疫過程。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不認為自己在創作小說，而是在單純記錄這個事件。因此，《鼠疫》的整體敘述都趨于冷峻嚴肅，很少有很細致生動的心理描寫，或者澎湃激動的感情變化。究其原因，是因其在敘述形態上特別突出了“見證”這一特征[2]。

而《丁莊夢》卻與之相反。

這個叫丁莊的村子，用自己的血換取一切，直至把生命耗盡。于是，一切都變成了紅色，到處都流著丁莊人的血，丁莊人卻臉色蒼白著躺在床上，先是做發財的夢，醒了之后，再等死。因此，書中常常出現夢想與現實交替的場景。比如爺夢見爹為掙錢開設棺材廠，卻沒有絲毫的悔過之心，這種以虛寫實的手法，更加凸顯了人性的丑陋。

另外，兩部作品的敘述方式不同，也與敘述者有關。《鼠疫》是以里厄醫生的角度展開的。作為對抗鼠疫的領導者之一，他是親身參與其中的。但《丁莊夢》是以丁水陽的孫子——因吃了毒番茄死掉的我的視角展開的。首先，“我”是一個死去的人，我所看到的一切不是我完全親身經歷過的。其次，不同于里厄先生的成熟冷靜，“我”死去的時候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這樣的視角就注定了會比《鼠疫》有為更加豐富充沛的情感表達。

第二，從人物塑造上講，《鼠疫》側重于人物群像的描寫，《丁莊夢》則是著重塑造具體的人物。《鼠疫》中雖然加繆有選擇記者朗貝爾、神父帕納盧等人進行較多的描寫，但他還是側重通過城市的群像，人們的共同反應和普遍認知，來體現人類在災難面前從恐懼到勇敢的轉變。《丁莊夢》則是凸顯小人物的命運：老村長李三仁在死于艾滋病之前都沒有放下那一枚丟掉的公章；丁躍進和賈根柱為了獲取權力而爭奪公章；趙秀芹性格潑辣豪爽，卻最終因為打豬引起熱病加重而亡。

我們可以用《鼠疫》中的朗貝爾和《丁莊夢》中的“我叔”丁亮進行比較。

在朗貝爾的愛情中沒有明確的女性形象的出現。最后封城的禁令解除，他在站臺上迎接自己的愛人。“朗貝爾張開手臂摟著她，她的頭緊緊地依偎著他，他只能看到了一頭熟悉的頭發”[3]——這是關于朗貝爾愛人的全部描寫。可能加繆本身從小未從祖母、母親那里得到關愛，愛情也不順利，因此他對女人的態度一直是比較冷酷的，他的作品中女性形象也是近乎缺失的。[4]但除此之外，我們可以明確看出在朗貝爾這個形象上，作者更為強調的是他拋棄個人的感情，投身于整個人類命運的挽救運動中來的精神。因此，在《鼠疫》中，人類的共同命運比個人情感更為重要。

但丁亮則感情更豐富一些。他起初深愛著妻子婷婷。婷婷送他到學校的時候，他望著愛人的背影大喊：“記住啊——每天都來看看我！”[5]在這長長的呼喊中，表露的是他深深的孤獨。隨著死神的不斷降臨，他漸漸認命了，而婷婷對他的不聞不問，則更讓他陷入絕望。既然逃不出去，那就在艾滋世界里好好過吧。于是在那個寒冷的冬夜，他對玲玲說：“他媽的，還不如咱倆好。”這是兩個孤獨的魂，對死亡的最后抵抗。

所以，朗貝爾是在遠離愛情的情況下全身心地投入與瘟疫的抗爭，丁亮則是用愛情反抗死神。

總而言之，兩部作品對于人性的拷問都是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去審視和反思的。只有我們每個人都堅守良知，勇于斗爭，世界才能越來越光明。

參考文獻：

[1]《鼠疫》（法）加繆 楊廣科 趙天霓 陳屬玉譯[M].鳳凰出版社，2011，3（第1版）：297.

[2]《<丁莊夢><鼠疫>之比較閱讀》謝麗君《安徽文學》（下半月），2014（6）.

[3]《鼠疫》（法）加繆 楊廣科 趙天霓 陳屬玉譯[M].鳳凰出版社，2011，3（第1版）：292.

[4]《加繆<鼠疫>中的悲劇意識》趙秀紅，上海師范大學學報》，2006，35（3）.

[5]閻連科.丁莊夢[M].上海文藝出版社，2006，1（第1版）：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