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
(安徽財經大學財政與公共管理學院,安徽蚌埠23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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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適度水平研究
王靜
(安徽財經大學財政與公共管理學院,安徽蚌埠233000)
[摘要]合理的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既要滿足農村老年人的基本生活需要又要考慮財政的可負擔性,該文基于恩格爾系數法對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適度水平進行研究。現行的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標準已經遠遠不能“保基本”,調整恩格爾系數法量化的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具有合理性及可操作性,為現階段增加普惠式基礎養老金財政補貼,完善政府的有限財政職能提供了理論依據和數據支持。
[關鍵詞]農村老年人;普惠式基礎養老金;量化機制;適度水平;中央財政補助
普惠式基礎養老金制度是建立在生存公平基礎上,由財政直接補貼,為符合領取條件的老年人提供一定數額養老金以保障基本生活的收入扶持制度。根據相關數據測算結果顯示,2009年我國農村老年人660元/年的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目標替代率僅為12.8%,2014年下降至6.7%,遠遠低于當前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不低于20%的基礎養老金替代率,更無法與行政事業單位退休前工資的70%~90%的養老待遇相比。可見,現行普惠式基礎養老金制度存在待遇水平偏低及財政補貼浮動標準不明確的問題。確定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的限制性條件是“保基本”和財政可負擔,目前國內很多研究把這兩個先決條件進行獨立研究,提出的對策建議趨于行政化,本文以調整恩格爾系數法量化的農村老年人滿足基本生活需要的消費水平作為確定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標準的參考線,并根據財政補助的計算公式驗證了該參考線財政補貼的可及性與可持續性,為建立科學的普惠制基礎養老金量化機制及完善政府的有限財政責任提出了具體、可行和有數據支持的對策建議。
合理的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首先要遵循“保基本”原則即保障受益人的基本生活需要。目前學界對于基本生活需要的內容基本達成共識,即包括食品、衣著、居住、醫療、教育、家庭設備及用品、交通通訊、文教娛樂等在內的八大類消費支出項目。而根據年檢調查科目顯示,老年人滿足基本生活需要的支出主要是食品、服裝、醫療和交通通訊支出,故農村普惠式基礎養老金適度水平的量化就是對農村老年人上述四類主要支出項目的最低消費水平量化。
1.1農村老年人基本食物需求支出的量化
根據滿足老年人人體所需的最低營養攝取量標準,確定食品消費項目和數量,再用所需食品數量×相應消費價格計算出老年人最基本的飲食支出。
老年人隨著年齡增長,活動量逐漸減少,所需能量日益降低:60-69歲的老年人,男性每日需要消耗能量2000-2500千卡,女性為1700-2100千卡;70-79歲老年人,男性每日需要消耗1800-2000千卡,女性為1600-1800千卡;80歲以上的高齡老年人,男性每日需要消耗1600千卡,女性為1400千卡。為統一標準,本文采用中國營養學會提出的低能量標準1800千卡/天作為滿足60周歲及以上老年人人體所需的最低營養攝取量,整理出的老年人標準飲食結構如表1[1]所示。

表1 農村居民飲食結構 千克/年
由于食品分類下包括更多不同種類的食物且價格差異大,故只選擇上述9大類食品下大眾常消費食物的價格作為統計變量(例如谷類食品價格由面粉和大米的混合平均價格計算)。依據國家統計局農調總隊1984年全國農村住戶調查資料的相關數據,可以計算出1984年農村老年人基本飲食費用支出為205.05元/年,結合歷年農村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利用價格平減公式進行調整,可以整理出2009年-2014年農村老年人最低食品消費水平分別為:860.0元/年、891.0元/年、942.7元/年、966.2元/年、993.3元/年和1011.2元/年。
1.2農村老年人非食物需求基本支出的量化
非食物最低消費水平的測算可以運用恩格爾系數法[2],即非食物需求支出=基本飲食費用/計算期低收入組農村家庭的恩格爾系數-基本食物需求支出。農村老年人的基本飲食費用已經確定,在計算低收入農村家庭的恩格爾系數時,考慮到老年人消費結構的特殊性,首先需要從消費總支出中扣除一些非老年人支出項目如居住、教育、家庭設備及用品、文教娛樂、其他雜項商品和服務等。2009-2014年低收入組農村居民家庭消費結構如表2所示,通過扣除非老年人支出項目,整理出2009-2014年低收入組家庭調整后的恩格爾系數分別為:68.8%、69.2%、64.6%、62.4%、61.8%和62.1%,所以,2009-2014年農村老年人非食物最低消費支出分別為:390.0元/年、396.6元/年、516.6元/年、582.2 元/年、614.0元/年和617.1元/年。

表2 主要年份低收入組農村居民家庭消費結構表 元
1.3農村普惠式基礎養老金適度水平的量化結果
以滿足農村老年人基本生活需要的最低消費水平(基本飲食支出+非食物最低消費支出)作為參考線,可以整理出2009-2014年農村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適度水平分別為:1250.0元/年、1287.6元/年、1459.3元/年、1548.4元/年、1607.3元/年和1628.3元/年。
2.1條件假設
按照國發[2014]8號文件的相關規定,做出以下前提假設:第一,普惠式基礎養老金制度從2010年開始實現農村地區全覆蓋。第二,本文所有相關數據不考慮參保的城鎮居民。第三,基礎養老金的財政負擔結構保持不變。第四,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按照上文建立的量化機制逐年進行調整。第五,近年來,我國中央財政社會保障支出比重維持在4%-6%之間,普惠式基礎養老金作為中央財政社會保險支出主體,可以假設當其占中央財政支出比重不高于2.5%時,均能保證財政的可及性。
2.2測算公式
農村普惠式基礎養老金財政補助測算公式=∑計算當期中西部各省60歲及以上的農村人口數x上年度基礎養老金量化水平+∑計算當期東部各省60歲及以上的農村人口數x上年度基礎養老金量化水平x50%。
2.32010-2014年全國60歲及以上農村人口數據

表3 2010-2014年地區60歲及以上農村人口情況[3]單位:萬人
2.42010-2015年中央財政收入數據
我國財政收入數據具有滯后一期的特點,首先采用基于MATLAB的灰色預測法實現對2015年財政收入的預測。
2.4.1數據來源通過利用不同樣本長度進行檢驗,發現長序列預測的誤差大于短序列,并且預測的時間越長,誤差越大。因而選取中國統計年鑒2009-2014年中央財政收入作為原始數據通過Matlab進行GM(1,1)建模。
2.4.2預測結果模型輸出整理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2015年中央財政收入預測結果整理 單位:億元
2.4.3模型精度檢驗精度檢驗要求殘差、相對誤差和標準差比值C越小越好,指標P越大越好,精度檢驗等級如表5所示。通過與精度檢驗等級表對比可知,預測結果的標準差比值c=0.277,小誤差概率值p=1,均分布于一級精度等級,故預測的2015年中央財政財政總收入可信。2010-2015年中央財政收入分別為:42488.47億元/年、51327.32億元/年、56175.23億元/年、60173.77億元/年、64490.01億元/年和72218.13億元/年。

表5 精度檢驗等級表
2.5財政的可負擔性分析
以上文測算出的2009-2014年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參考線作為財政補貼依據,可以計算出2010-2015年普惠式基礎養老金財政補貼占中央財政總收入的比例分別為2.1%、1.86%、2%、2.07%、2.065%和1.87%,比重均未超出2.5%,這可以論證本文測算的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具備財政可負擔性。另外,從經濟學效用角度來看,2009-2014年農村老年人滿足基本生活需要的消費支出占上年度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的比重分別是:26.25%、25%、24.65%、22.19%、20.3%和18.3%,即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目標替代率呈遞減趨勢,這并不意味著財政投入不足,而是隨著農村居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改善,收入的逐年增加,中央財政對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財政補助負擔越來越小了。
伴隨人口老齡化的深入發展和工業化、城鎮化的快速推進,土地、農業生產和傳統的家庭養老方式對農村居民的保障作用已大大降低,加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的滯后發展,農村居民應對養老風險的能力日顯不足。長期執行以農村居民為受益主體的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政策既是“底線公平”社會保障理念的基本要求,又是統籌城鄉發展、構建和諧社會的必然要求[4]。
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應具備保基本和有彈性兩大屬性。本文實證分析結果顯示,2014年農村老年人滿足基本生活需要的最低消費水平已達到1628元/年,現行660元/年的普惠制基礎養老金水平對于那些無個人賬戶積累又深陷養老困境的農村老年人而言,作用是微乎其微的。同時,作為支付環節虛擬統籌賬戶的主要積累,其動態調整機制的缺失也無法有效激發籌資對象的繳費潛力,從長遠來看,不僅會造成社會保障公共資源的低效,還會阻滯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可持續發展。
保基本、有彈性是量化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的依據,財政可負擔是量化水平是否適度的判斷標準。本文通過驗證財政補貼的可及性,論證了調整恩格爾系數法作為普惠式基礎養老金量化調整機制的合理性及可操作性,為明確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財政補貼標準提供了理論依據和具體數據支持,并提出以下幾點建議:(1)城鄉基本養老保險的多軌制運行和福利的差異性供給,導致農村居民的社會保障權益受到極大損害,這與城鄉統籌、協同發展的國家取向相悖,正在成為惡化城鄉關系、激化社會矛盾的潛在因素。本文量化的普惠制基礎養老金的平均替代律為22.78%,與城鎮職工基礎養老金的替代率相近,故可以將20%作為普惠式基礎養老金的固定替代率,不僅可以實現“城鄉保”與“職保”的有效銜接,促進人口流動,還可以保證農民居民平等地享有社會保障權益、共享國民經濟的發展成果。(2)社會保障水平與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密切相關,提高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是大勢所趨。但從試點至今,普惠式基礎養老金水平遲遲未被調整的根本原因是,在一些人(包括一些決策機構、政策制定者、立法者)的意識里,剝奪農村資源優先發展城市不是可以逐漸改變的現象,而是一種已經固化的歷史,如果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傳統的城鄉二元分割分治的觀念與思維定勢,社會保障體系建設將很難走出城鄉分割的困局[5]。(3)單純依靠政府“輸血”性質的轉移支付無法從根本上解決日益嚴峻的農村養老問題,必須深入農村做好社會養老保險的宣傳工作,使廣大農村居民摒棄依賴財政補貼的“搭便車”心理,轉變養老觀念,提高自我保障意識,積極參保,多繳多得。(4)城鄉居民養老保險統籌賬戶的資金來源除了中央財政直接補貼的普惠式養老金,還有地方政府的差異化財政補貼,這一制度設計實則加劇了地域的條塊分割,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了人口流動,不利于養老保險基金統籌層次的提高,建議基礎養老金的地方財政補貼存入個人賬戶,統籌賬戶僅保留中央財政補貼。(5)國家“十五”規劃提出將社會保障投入占國家財政支出的比重提高到15%- 20%[6],但根據統計年鑒數據顯示,自2000年以來,我國財政的社會保障支出比重一直維持在10%-11%左右,其中,中央財政支出比重從2007年的6.3%逐年降至2013年的4.42%,中央和地方財政責任界限不明晰,各種缺位、越位問題頻發,必須加快社會保障立法建設,并同步協調推進公共財政改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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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余義兵]
作者簡介:王靜(1991-),女,河南開封人,安徽財經大學財政與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財政與農村社會保障。
項目基金:安徽經濟預警與戰略協同創新中心課題(AHCX14015)。
收稿日期:2015-05-29
DOI:10.13420/j.cnki.jczu.2016.01.012
[中圖分類號]F8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1102(2016)01-005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