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鳥無小事之“老鳥”被訓記

池鴻健

奇特的語言和文字，從印度洋吹來的溫潤的風，未知而又豐富的生物，召喚著我，踏進了那滴在印度洋上的淚珠——斯里蘭卡。

雖然語言文字不同，迎接著不同大洋吹來的風，但是我堅信，對于愛鳥，任何地方的觀鳥人都會沒有異議地表示贊同。因為只有它們，才能為我們的大自然點綴上最靚麗的一朵會跳躍、會飛翔的花朵。

至于我印象最深刻的關于愛鳥的一件事，曾以為，小朋友對愛護鳥類這種事情是還沒有概念的，但是我經過這件事之后，發現我錯了，這件事在平常人眼中看是一件小事，而在我看來，它的出現預示著中國將來的自然保護會呈現一個非常良好的態勢。

今年1 月，我作為海外鳥類生態攝影協會的領隊帶隊去斯里蘭卡。這個團里面，我可以自信地說，團友們的鳥齡（觀鳥多長時間）加起來都沒我長，但是這件事發生之后，我才發現，愛鳥護鳥，與經歷經驗無關。

那一天，我們浩浩蕩蕩10 余人，在斯里蘭卡唯一存活且國家重點保護的辛哈拉家熱帶雨林里穿行。天氣十分炎熱，我們在密林里行走了許久，又受到螞蟥的驚嚇，大家都有點擔驚受怕，甚至說大家都稍稍有點疲乏了，正苦于沒鳥看的時候，我還是堅持我多年觀鳥的“職業操守”——不到最后不放手，但是畢竟逗留的時間有限，所以當時我需要盡全力去找鳥，讓團友們精神精神。正在此時，伴隨著叫聲，一只相對較小的鳥兒出現了，我正在納悶（憑聲音分辨）這只是什么鳥的時候，當地鳥導Saman 突然來了一句：“See that onthe branch ！”（看在樹枝上的那個東西）我反應過來一看，在稍密的樹林里頭跳動的，正是斯里蘭卡特有的種類，而且只有辛哈拉家熱帶雨林地帶才會出現的一種鳥——白喉啄花鳥，這時候好戲開始了。

幾臺相機對著樹上找，無奈鳥兒太活躍，而且樹上的枝丫也不稀疏，但是也沒辦法，畢竟鳥這個東西確實是非常講究機緣巧合的，它卻又不走，只在樹上稍微密一點的地方不斷地跳躍。見是能見著，但是想好好看、好好拍是不可能了。我便抖了個機靈，模仿它的聲音，吹了幾下口哨，它果然跑出來了，看到它在枝頭上蹦蹦跳跳的，煞是開心。但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它就又躲回去樹里頭了。我當時心里想：這么好的機會豈能這么輕易放過你？于是，我走到比較靠近樹的地方，想著靠近點兒稍微驚動它，看它會不會飛出來。

結果我正要走過去，就被我們團隊里唯一的小男生叫住了：“別動！”

我問：“怎么了？”

他說：“你靠那么近它不就被你嚇到了么？”

我說：“我去看看，能不能走過去然后把它引出來啦。”

他一臉嚴肅地跟我說：“你這樣是不對的！為了看到它而不擇手段，你有沒有想過它的感受？你還要不要看鳥了？你不是說過想要見到它們就要好好愛護它們嗎？”

我當時就震驚了，這番話出自一個初次接觸觀鳥的小學生口中，而我作為一個擁有豐富經驗的觀鳥人，也是被嚇醒了，自己居然為了看一只鳥也會不擇

手段！真是愧疚啊，想起那句話：人越老，走的方向越是得準確。

在事件發生之后，我為我的所作所為向大家道歉，也在心里默默向險些被我嚇走的鳥兒致歉。之后我開始反思，對啊，怎么我一開始跟他們說的時候，我會說：“哎你們知道嗎？想看到鳥的話，我們要懂得去保護它們，愛護它們，這樣鳥類不會受到威脅，數量不會銳減，我們想看到他們就容易多啦！”說完之后，反而是我成為第一個做出驚嚇它們

的行為的人。而一位小學生，在我說出那話10 天之后，竟然將它回敬給了我，實在慚愧。

反觀現在的部分拍鳥人，為了拍好片子，不惜用上所有的手段，驚嚇、喂食、聲誘，更有過分者甚至在自帶的木樁上擺設好用大頭針固定好的面包蟲。我想說，這已經失去了拍鳥看鳥本來的意義，跟在動物園里拍那種訓練好的鳥兒是毫無區別的。一路走來，我感觸頗深，觀鳥拍鳥本來就是一個親近大自然的過程，在物欲橫流的社會中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為何要被急功近利的風氣侵蝕了這項活動呢？用網絡上的一句話：少一點套路，多一點真誠。只有這樣，才能夠沉下心，在浮躁的世界里好好做一件事，才能夠真正感受到與大自然相處的美妙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