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能過剩背景下的戰略抉擇

鮑燁童

“在當前鋼鐵產業面臨全球性產能過剩的背景下，國際鋼材市場已經成為買方市場。應該看到，是廣大國際用戶的自主選擇成就了中國鋼材出口的增長。”

在2016年8月中旬舉行的北大國發院“CMRC中國經濟觀察”季度報告會上，鋼鐵成為經濟學家和學者們熱議的關鍵詞。在產能過剩的大背景下。中國鋼鐵行業披荊斬棘。一路向前，屢獲佳績。繼2014年我國鋼鐵出口同比高增長50.4%之后，2015年鋼鐵出口增長19.9%。今年1至7月，鋼鐵出口6741萬噸，增長8.5%。

事實上，中國鋼材出口具有積極作用，不僅滿足了國際下游用戶的切實需要，也增強了國際鋼材市場的競爭活力。

“在當前鋼鐵產業面臨全球性產能過剩的背景下，國際鋼材市場已經成為買方市場。應該看到，是廣大國際用戶的自主選擇成就了中國鋼材出口的增長。”冶金工業規劃研究院院長李新創在13日的“CMRC中國經濟觀察”季度報告會上說。中國鋼鐵出口增長的深層次原因是中國鋼鐵工業綜合競爭力的大幅提升。

換個角度看產能過剩

中國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在G20杭州峰會開幕前說。中國工業產能過剩問題主要是由全球需求放緩引起的。朱光耀稱產能過剩是全球性問題，需要全球性解決辦法。今年。在全球需求放緩導致鋼鐵供應過剩、工人遭解雇和工廠停工之際，對很多G20成員而言，鋼鐵業產能過剩是一個一觸即發的敏感問題。

產能過剩是指在計劃期內，企業參與生產的全部固定資產，在既定的組織技術條件下，所能生產的產品數量，或者能夠處理的原材料數量超出市場消費能力。

產能過剩行業的大型國有企業中，鋼鐵、煤炭企業多設立了去產能目標，淘汰落后產能、關停煤礦等工作也開始陸續展開。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盧鋒認為，在當前全球經濟調整和鋼鐵需求相對低迷的階段，創造鋼鐵貿易增量應與發展中國家通過合作發展釋放潛在需求。

事實上，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及非洲等發展中國家鋼鐵出口的增長，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國鋼鐵出口近年增長中挖掘增量的特點。數據顯示，中國對“一帶一路”國家鋼鐵出口金額已經從2009年國際金融危機后的約100億美元增長到過去兩年的300多億美元，占比也從43%提升到50%。

盧鋒在《換個角度看鋼鐵——世界鋼鐵產業轉移與中國選擇》的報告中指出，大規模興建城市現代地下管廊系統將釋放鋼鐵潛在需求，另外可適當提高房屋建筑用鋼使用標準并逐步提高鋼結構的建筑比例。

這份報告還提出，應允許鼓勵鋼鐵企業跨所有制和跨地區兼并重組，允許優秀民企并購國企，更好發揮民企活力。

第一是從體制的角度，第二是從需求的角度。決定性的作用。第三個，中國的鋼鐵在崛起的過程和發展的過程中，產生函數的結構，技術工藝有一個脫胎換骨的變化。最后就是中國在轉型期間，鋼鐵的產業政策是很重要的。從好的方面還是從局限的方面都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第三是供給側的變革。第一是技術路徑的轉變，第二是國產設備制造能力的提升，第三個是固定投資投資的支持。第四個就是節能減排取得了非常大的進步。最后一個是大規模的應用優等品質的國外的鐵礦石資源。

如何化解產能過剩？

中國去年明確將“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補短板”列為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五大任務。在適度提高總需求的同時，著力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高供給的質量和效益，是中國推進經濟改革的重要任務。

朱光耀指出，“中國是全球主要經濟體中率先采取行動去產能的，在鋼鐵、煤炭等行業，中國既有明確的指導目標，又有堅實的政策支持，建立了1000億元的結構調整基金支持安排職工分流，還支持企業根據市場原則推進兼并重組，并在全國范圍內逐步設立清算與破產審判庭，堅持依照市場原則依法推進去產能，國際社會對此自有客觀評價。”

除了鋼鐵行業之外，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產業經濟研究部部長趙昌文表示，未來五年是中國汽車產業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整個“十三五”時期汽車行業的整體發展除了會有結構性的矛盾之外，整體的供求格局也將可能出現供大于求，甚至會出現比較嚴重的產能過剩的問題，信息化與工業化的融合互動應該是“十三五”時期汽車產業轉型升級的基本邏輯。

著名經濟學家樊綱指出，中國經濟目前正在調整，那么多過剩產能，國家經濟處在一個周期的低谷，那當然投資機會很少。中國的投資機會少，外國投資機會也不少，但是大家相比之下，有些外國投資機會比較好的，那大家會多投一點。而且現在經濟正在調整，大家都在想調整的事情，對外兼并重組，買一些研發機構等等，那資金當然就會多一點，所以有它正常的成分。

“在我們自己經濟調整低谷的時候，那對外投資增加的快一點，民間投資少一點，也不值得大驚小怪。當然民間投資少的問題，很多是我們自己體制的問題，大家缺乏信心的問題，這是我們需要考慮的。我們這方面的改進之后，增長我們對內的投資，就是我們民間投資對內的投資適當的平衡一點，當然也是一個改善的方向。但是即使目前的這種情況，我覺得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以一種平和的心態去看待它，有周期性的變化因素。”

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原所長、華夏新供給經濟學研究院院長賈康認為在談論去產能之前，首先要落后產能的標準在哪里。“因為現在產能過剩變化很快，可能昨天還過剩，今天就沒有了。關鍵是要看產能支持的項目是不是有效投資，能夠制造新的增長。”具體來說，就是在每個領域內對比。最靠下的那個就是落后產能。

賈康同時也表示，行政過多干預經濟造成了今天落后產能的局面。對此，首先要校正政府定位和職能，減少政府對市場的過度干預；還要考慮在中國市場不完善的情況下，要從制度供給和市場供給做有為政府。

需要進行制度供給，深化改革，讓市場發揮優勝劣汰的作用。賈康指出，市場優勝劣汰是去落后產能的最好辦法。“企業要靠市場訂單過日子，而不是靠政府過日子。”

國企作為一個利益群體，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但每個國企作為一個個體，也有差別于同行業其他國企的利益訴求。因此，并非所有的大國企對去產能都積極響應。總體來看，地方國企不如央企積極，非上市公司不如上市公司積極，效益較差的非龍頭的超大型國企和處于行業絕對龍頭地位的國企對去產能的積極性越低。

鋼鐵、煤炭等去產能行業中，國企的比例較大，那么去產能工作的開展就離不開政府，但政策僅起到規范和保障作用，在具體政策落實上，依然要遵循市場化法治化的原則，既有利于資源的重新配置，也避免國有資產流失和利益輸送。政府調控不是行政命令，應在解決市場失靈的同時，也要依法維護市場秩序。

香港大學金融與公共政策教授肖耿強調，要平靜理性地看待產能過剩，產能過剩可以理解為產能不匹配，有的地方多了，有的地方少了，這么看來，中國目前的產能過剩實際上是市場競爭的結果。肖耿解釋道：“因為有些企業競爭不過了，所以它們就剩下了。”

而過剩的產能主要是在生產領域，而不是消費領域。肖耿指出，“這就說明，在傳統的市場經濟里，產能過剩不是政府的失誤，供給側改革也不是政府的事情，都是企業的事情。”

產能過剩是市場經濟里的正常現象，重要的是是否有一個機制來處理產能過剩。“其實這也不難辦，就是破產法。”肖耿認為國家要關心的應該是國有資產和戰略方面，而不是應該關心一個個國有企業是否成功或是失敗。國有企業要去做民營企業不愿做、也做不了的事情，和民營企業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