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
最近我參加了一個電視節目的錄制,主題是幫助孩子減少玩游戲的時間。我問了現場近100位家長一個問題:如果要你們從今天開始退出朋友圈,專心陪孩子,做得到的請舉手。現場居然只有一個家長勇敢地舉起了手。這個小實驗很明顯地表達了當下朋友圈對人們的影響。毫不夸張地說,我們的生活和個體的存在感已經完全被朋友圈所控制了。這現象我們稱之為“朋友圈依賴綜合征”。
身邊就有很多人是這樣:如果沒有帶手機,或者是沒有上朋友圈,基本一天都是魂不守舍。“朋友圈依賴綜合征”患者如果半分鐘不看一次朋友圈就會產生輕度焦慮感。很多人因為熬夜、失眠、影響了記憶,同時帶來了諸多的社會問題、家庭問題、情感問題。而很多因為看回復朋友圈導致車禍、掉進水溝失去生命、婚外情、離異等事件都時有發生等。
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的生存五個需求等級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愛和歸屬、被尊重的需求以及自我實現的需求。每個人在朋友圈里都能找到自己應對的需求。
遺漏焦慮。我們為什么離不開朋友圈在信息爆炸的時代,每個人都擔心遺漏了信息,各種信息都似乎和自己有關聯。這種害怕錯過信息的心理在我們拿自己與他人比較時變得更加強烈。我們的潛意識里不想錯過,害怕失去優勢,特別是在比較之后的心理優越感和失落感也隨時隨地因為關注朋友圈而起伏,似乎誰知道的信息多誰就獲得最好的主控權。主控權在內心會帶來安全感和成就感。這其中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對女性來說,更活躍地社交媒體地使用顯示了自己更加弱的焦慮感。這是因為女性的感受性更強、更敏感,受暗示的影響程度更加高的緣故歸屬需求。

心理學家鮑邁斯特和里瑞1995年曾經指出:“歸屬的需要是人們建立和維持一個持久的、積極的人際關系的基礎。滿足歸屬的需要有兩個方面:一個是和具有某些同一性的個體進行頻繁的、積極的互動,另一方面,能夠長期參與這樣的互動……”朋友圈輕松滿足了這一需求,朋友圈為人們營造出一種歸屬感。微博、微信等社交媒體的用戶擁有自己的“粉絲”和“朋友圈”,使有著相同興趣愛好、相同價值觀的人聚集,從而形成相互支持的關系網絡。朋友圈線上線下的互動,都讓人的歸屬感增加。從而幸福感上升獲得尊重的需求。
事實上我們看見了這樣一群在朋友圈活躍的人:他們習慣性地扮演意見領袖;隨時隨地拋出各種認識感悟、心靈雞湯;有些人喜歡在朋友圈點評別人和指點江山......他們從中獲得尊重和滿足,也因此肯定自我價值。虛榮心和自尊心都得到滿足。獲得尊重感是人的需求,朋友圈毫無疑問滿足了這點。
朋友圈幫我們完成了某種程度上的自我實現。和面對面交流不同,社交媒體的用戶有充足的時間來構思展示的內容,在面對面社交場合可能出現的不恰當的言語和行為,如語氣、神態、表情、動作等可以被完全屏蔽。社交媒體上,通過精挑細選的頭像,吸引人的照片,自己喜歡的電影、音樂和圖書目錄等,呈現出的是一個更優秀的、理想化的自我。由此收獲的點贊和好評無疑會讓我們自我感覺良好,從而幸福感滿滿。
平衡社交的需求。哈佛大學神經學家簡森·米歇爾和戴安娜·塔米爾用實驗證明了這一點。兩人給被試者裝上腦掃描儀器,隨后向他們發問:“請分享自己喜歡的滑雪板或者喜歡小狗的態度”。結果,那些“有話要說”的被試者在滔滔不絕地自由表達和分享信息時,他們的腦電波和獲得金錢與美食時一模一樣。
我們養成的每一個習慣都和明確的或潛在的獎勵有關,心理學上稱之為強化,它可以幫助我們的大腦決定一個行為是不是值得被記住并在未來重復。其實當初我們注冊社交媒體,可能只是簡單地為了和朋友保持聯系,但是我們沒有意識到的是,社交媒體技術越來越完善,越來越滿足我們的各種需求,這反而強化了我們的行為,使之變成了一種習慣。隨著使用時間的延續,這種習慣越來越深入化,最后變成了我們最自然的刺激和反應。就像當初我們習慣的百度,現在習慣的朋友圈。另外朋友圈的科技功能不斷開發如網絡支付手段等,也從技術層面讓我們從現實到虛擬,從感情到心理徹底被朋友圈捆綁了。
很多年前一句我們廣為知道的廣告詞:人類失去聯想,世界將會怎樣?現在問你:人類失去了朋友圈,你又會怎么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