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思考的葦草

楊躍強

四百年前，法國哲學家帕斯卡爾寫道：“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但他是一根能思考的葦草。”因而他又說：“人的全部尊嚴就在于思想。”無獨有偶，與他同時代的笛卡爾也說過：“我思故我在。”簡單的話語中透露出深刻，其共通之處都是要告訴我們：思考，讓你成其為人，讓你可能與眾不同。

我也一直在思考。

步入教師職業已逾半年。半年多來，我收獲了不少的五彩珍珠貝。

教育需要渴望。渴望是一種原始的、強大的內驅力，它能催促著你去完滿地完成你的目標。

我渴望孩子能學會寬容別人，能用笑容來冰釋矛盾沖突，我渴望做他們消融誤解的粘合劑。一次大課間，一對同桌打架了。見到這兩個小男生時，他們彼此惡狠狠地盯著對方，一種激戰正酣、滿腹苦楚的情緒籠罩著他們。打架的原因起于拌嘴，由口水仗升級到武力沖突。我讓他們先后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后上課，并讓他倆背靠背站著，全班同學都屏息凝神地看著我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這時，我讓這對同桌雙手互相勾住，其中一個先將對方背起來，再換另外一個背，其他同學被他們的情態逗樂了：起初他們扭扭捏捏，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背了幾次之后，彼此覺得挺好玩的，邊背邊笑，和著全班同學的笑聲，他們不再怒目相視了。接著，讓他們面對面，半臂距離站著，然后讓他們相互擁抱。這一次，其他同學更覺可樂了，在底下不住地起哄。他們倆在群眾的熱烈要求下擁抱在一起，彼此也哈哈大笑，兩個小伙子和好如初了。

這不過是孩子們萬千小矛盾中的一個片段，矛盾是不可避免的，就像日月的更替那樣恒定。但是矛盾發生后，怎么處理，確是一個學問。我渴望他們能互相寬容，用微笑來冰釋矛盾沖突。對這次矛盾的順利化解，是我的一次有益嘗試，與前期對孩子人際交往的思考密不可分，我嘗到了思考的甜頭，我的渴望得到了報償。

我等待孩子的成長。成長，它應該有豐富的內涵：不單是應試教育中不可回避的“分數成長”，更該是孩子內心世界充盈得五彩斑斕。作為一名新教師，我渴望我的教學能力得到師長、同仁、家長的認可，渴望孩子都能取得好的分數，但是沒有這么容易的事情。教育教學遠比我想象的繁復得多：班級學生基數的龐大、批改作業的及時、公開課的反復磨課、教育教學材料的整理、孩子每日層出不窮的突發狀況……這一切，好像都在阻礙我這個新教師帶領孩子們朝著好成績進發，我一度似熱鍋上著急的螞蟻。但慢慢的，我發現，我忽略了孩子們內心真正的成長。這源于那個女孩子的事兒。

班級發生失竊事件，一個女孩的20元錢不翼而飛。這是我第一次碰到這類事件，我用了一個好方法：利用下午班會課的時間，我先大陳偷竊的弊處和小偷為人所不齒的大義，再言其實班級中也安有監控的善意謊言，先在心理上敲擊“犯事者”。而后分發給每個同學一張小紙條，故作深明大義地說：只要你敢于承認錯誤，把你的名字寫在紙條上，這個無意的錯誤我幫你保密，你只需把錢款交出來即可。實際遠沒有想象的那樣，交上來的紙條都是空無一字的，這個頗具人性美的好辦法沒有奏效。

辦法沒想出來，偷竊事件也暫告段落。不過，我并沒有停止思考。那段日子，我經常不定時地下班去查看，終于有了收獲。這次我逮個正著，這節課本是體育課，但是她卻出現在班級里，翻著別的同學的書包。見到我出現，她面紅耳赤，眼神驚懼不已。看到是她，我也訝異萬分，她平時成績優秀，為人溫和低調，從不與人爭斗。我只問了她一句：你怎么在翻別的同學的書包？她就把頭埋得低低的了，眼淚簌簌地掉落下來。我想了想，對她說：“你的成績很優秀，但是一個人的品質更要優秀，你今天能誠實地認錯，老師為你高興，也相信你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把她的書包整理好去上課吧！”她整理好書包后默默地走了。那時她的心里定是翻江倒海。

雖說不能寄望無意的發現能解決問題，但我定然相信你的傾心思考會在冥冥中得到回應，正像電影《一代宗師》里說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拾起這些斑斕的貝殼，回味著過往，體察著當下，希冀著未來。

（作者單位：福建省廈門市集美區新源小學 責任編輯：朱蘊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