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由的追逐

當“音樂詩人”李健抱著吉他在舞臺上淺淺吟唱時，當“奇葩才子”高曉松譜寫下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時，我們發現，似乎工科男也有一顆文青的心。就像譚竹，作為一名IT男，他在簡單與單調的生活中要追尋自由，無論是身體的還是精神的。《消費電子》記者通過對譚竹的采訪，了解了這位前華為無線首席戰略官的工作和生活經歷的轉變，明顯地感受到，這分明就是一位IT精英的自我修養之路。

學霸 —— 一路創造傳奇

程序猿、屌絲，網絡上對于IT男的調侃我們早已屢見不鮮，久而久之，連他們自己都要自嘲一番，比如譚竹就說自己比較“boring”。此外，IT行業的高強度工作致使的亞健康狀況也常令人堪憂，肥胖就是其中一項。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當譚竹把以前的照片找給記者看時，記者也忍不住訝異道：這真的是你嗎？“最胖的那時有95kg，走路膝蓋都撐不住，覺得隨時要倒下去一樣。”譚竹說。而現在的他，皮膚有些黝黑，身材卻還未見中年男人漸有的發福跡象，早已瘦身成功。不管帶有多少IT男的氣質，在記者面前，譚竹很健談，并且隨和又坦率。

1997年研究生一畢業，譚竹經過校招加入到華為，進入華為的經歷還頗有點戲劇色彩。他說：“筆試的時候去晚了，去拿卷子的時候，考官不給我試卷，讓我坐著跟他聊天，聊完就說明天簽合同。當時我就傻了，因為還沒想過找工作的事情。”譚竹認為合同只是一張紙，用完了就沒了，當時只想著怎么蒙混過關。但華為答復他：“你那個合同我們不用，這張紙給你，簽了，你就可以來了，你愛來不來，沒關系。”華為的大度讓譚竹覺得很不一樣，那時候人都比較靠譜，感覺還不錯，于是便去了華為。雖然遲到，譚竹卻第一個拿到了復試資格。

起初，譚竹被分配去做基站處理。工作中，他突然發現，實際需要運用的知識遠比課本上學到的要高深不少，在人才稀缺的那個年代，誰都沒經驗，只好自學。“我自學能力很好，我也是個學霸啊。”譚竹開玩笑地說，隨即謙虛道：“其實只算是中上，但別人覺得我是很好的那一類，我屬于考試不算考得特別好，自己也不太重視考試，只是知識融會貫通能力還不錯。”他舉例說考研時，有門課沒有學過，上場后才發現看錯書了，當時就懵了，但因為在別的地方看過相關知識，最后那門考下來還是屬于比較好的。

短短兩三年的時間，譚竹便做到那個領域的技術負責人。如今十多年過去，每每說起過往的經歷，譚竹非常感慨：“很感激華為，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讓一個剛出來的學生直接去做最核心的技術，這與現在很不同，現在華為有十幾萬人，總有有經驗的人去帶，但很長一段時間你只能在邊緣摸索。”

2012年離開華為時，譚竹已成長為華為無線首席戰略官。談起促使他離開的原因，譚竹曾寫下這樣的文字：突然發現，年近40歲的我，除了關心工作，并沒有真正關心過家人，即使老婆大人生孩子時候，我都在出差。回想這15年，獲得了很好的事業成就和回報，但也失去了太多。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這樣的決定和選擇并不需要一臺超級計算機。那時他正在馬桶上思考公司大事，突然接到老婆的電話，醫生告知她需要做個手術，說不定是癌癥。當他從馬桶上站起的那一刻，決定要辭職回家。盡管后來他得出了一個結論：醫生都是很會唬人的，事情遠沒那么嚴重。但還有第二個：人只有在外界重大刺激下，才會深度思考人生。拼命工作卻丟了革命本錢，許多平常的道理如醍醐灌頂，他抽身而出回歸生活。

最先做的就是讓自己瘦下來。肥胖早已不是個人形象的影響，身體的各種不舒服，亞健康的狀態也暗示著譚竹做出改變。他見過同事不運動僅靠控制飲食最后的反彈，也深知忙碌的工作只是一個借口，他實踐的還是最質樸的經驗：管住嘴邁開腿。歷來無鍛煉習慣、體育從不及格的譚竹，在2014年7月完成了人生第一個馬拉松，最好成績3分27秒，在馬拉松跑者中進入到前5%的位置，他一步一步給自己定目標，并開始涉足其他項目，越野跑、鐵三等耐力運動，體重降到了70kg，而曾經的那位同事已在另一個世界沒有機會看到他的改變。不經意間，他發揮出一個學霸應有的高水平，讓所有人感到詫異。當身體變得輕盈自由時，他的心靈也在追逐著自由。

夢想家 —— 一路實踐理想

萬事萬物間都存在著聯系，就像學習知識時的融會貫通能力，如果沒有在華為的那些工作經歷，譚竹現在大概也不會離自己的理想那么近。2006年到2010年的5年時間里，因為負責的市場在歐洲，譚竹常在不同的國家跑來跑去，碰到的最棘手的問題不過是通信需求，手里有很多張SIM卡，去到每個國家就換一個。曾經有一次，因為要發個電子郵件，譚竹不得已開了國際漫游，僅僅是想發個郵件，但沒想到開機時電腦系統自動更新，等發完郵件，很多東西已下載完成，那一次花了他300多歐元，當年差不多相當于3000多元人民幣。譚竹很不爽，一直記得這件事。

所以當他知道有一個產品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實現“零漫游，走全球”的服務時，2013年，他便與伙伴們一起參與投資了吉客貓國際漫游產品。譚竹希望能給每個手機使用者帶來真正福音，而這背后的義無反顧還源于他對于通訊行業的一些看法。2016年8月，MVNO Summit 2016 虛擬運營峰會在北京舉行，此次大會匯聚了虛商行業各路精英以及產業鏈各方大佬，共同探討行業未來和具體發展運營方式。譚竹在會上發表了題為《在艱難的全球虛擬環境中生存》的演講。

他認為MVNO的商業模式變化不大，但環境已經歷了一個劃時代的變化。你很容易感受到，過去，號碼是識別人的標志，你可以憑身份證申請到一個SIM卡，然后通過這個號碼維系你的社會關系，但現在號碼已經不再重要了，人們不再交換手機號碼，通常都是交換微信號了。因此，號碼對于客戶早已不那么重要了，客戶的需求是手機流量。因為自己鉆研于通訊技術設備，面對各大制造商的垂死掙扎到滅亡，他深深感到當一個行業缺少競爭了也就不發展了。而MVNO現有的模式是一個垂直的結構，缺少有效的競爭，使得這個市場產生了一些分割，結果客戶僅有有限的選擇權。譚竹覺得人們的手機其實是不自由的，因為我們必須和運營商簽約成為“簽約用戶”，用指定的網絡。“但人們從來不和米店簽約成為某品牌米店的用戶，吃指定的泰國香米，因為人們需要在任何時候盡可能保留自己的自由選擇權，而這種自由對每個人來說都是發自內心的，符合人性的。”他深入淺出地比喻著。

如今，中國已經發放42張虛擬運營牌照，這就是要讓這個行業有競爭有活力，然后創造出新的服務來。譚竹為我們展現的藍圖即是，當用戶打開手機的時候，他只需要看由誰提供服務，“我們是先看空中有什么網絡，我決定使用誰的服務，而不是反過來我先塞上一張某個運營商的SIM卡，再去尋找它的網絡。”他說，“我反過來決定SIM卡，誰更好誰更便宜，我根據我的需要選擇。當到國外時，比如泰國，一看這里有AIS的網絡，我就用張泰國的AIS卡，所以它沒有任何漫游費，全是本地，使用起來就會比國際漫游便宜很多，真正實現在全球108個國家和地區任意上網的便利需求。”這種創新模式，更符合商業邏輯，亦可以不受限于單一的運營商，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營銷和生產環節才能脫離，無論對于客戶還是MVNO，都是行業內一項革命性創新。

目前吉客貓國際漫游產品是全球唯一一個規模商用化4g免SIM卡漫游產品。這個硬件產品背后吸引人的正是它的靠譜服務。每一天使用這項服務的超十萬人，一般來說，一家人合租一臺，隨身攜帶非常方便。這些數據在吉客貓的平臺上都有實時顯示。在歐洲使用的人尤其多，如暑假期間，歐美游、長線游比較多，而像國內的愛維斯（Avis）這樣的租車公司，還在使用吉客貓的第一代產品G1。“你租車時會被問是否需要，如果你在國外出游，在攜程、淘寶，網上很可能就能租到我們的產品，在實體部分可以通過旅行社，現在產品租賃比較多，后期也會提高銷售。”譚竹介紹說。而就在不久前，吉客貓的第二代新產品 U2 才剛上市，下一步他們預計在年底將會將功能內置到手機中，通過和手機廠家合作，修改手機的底層軟件，加上吉客貓國際漫游產品的軟件，未來，也許每個手機都會內含數據流量：買來手機就帶流量，且不需要區分運營商。

當被問及現在在做啥？譚竹每次都回答：“追求自由”，但多半人并不理解。雖然大家很容易懂得吉客貓國際漫游產品，但譚竹認為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國際漫游”，而是在做“自由”。也許當你看到吉客貓的步步發展，你終將明白這真的是他的理想。

哲學家 —— 一路追求自由

自2015年9月底發布新產品以來，將近一年的時間，公司發展速度增長了15倍，產品的業務量與反響極好：在哪里都能連得上而且速度快。譚竹他們有很多開發平臺，有許多人在實時監控數據、使用等網絡情況。“說得簡單一點是網絡質量監控，高深點的話就是，我們有客戶體驗管理這個流程，有技術和相應團隊的支持，都是為了能把客戶體驗做得更好。”譚竹說。回想當初的幾人、幾十人，三年時間內，優克聯新已拓展到現在的四百多人，總部香港主要負責市場，深圳則以研發運營為主。

但譚竹坦言，覺得公司做得還不夠好。公司是個混合的文化體，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追求卓越，像他一樣從華為這樣的大團隊走出的員工，對產品質量要求高，哪怕犧牲再大成本只求達到相應的質量要求也必須認。“好在能夠證明的是，我們團隊很靠譜。”說完，譚竹開懷大笑。雖然存在不同觀點，但公司整體仍然很團結，相互之間能力互補性也很好。這支團隊擁有著行業內相當厲害的人，大部分人都有海外經驗，并不擔心海外市場。從譚竹的話語中記者聽到一種信心，但他說要保持節奏，跑起來，別停下。

這是他從跑步中悟出的哲學。“當你的目標很遠大時，你一定要注意你的節奏，我可能沒那么快，這不是壞事。有時你要特意控制住它的節奏，千萬不要一下子頭腦發熱。跑步就是這樣，如果你急于沖刺，有可能中途就倒下了，心律失常，跑馬拉松經常容易跑死人，興奮過度不到終點就倒下了，所以要保持一顆平常心。但又不能慢下來，如果你覺得你很痛苦，走一走吧不跑了，如果你有這個心思，跑起來就很累，就跑不完，如果你不得不放棄，往往不是你跑慢了而是快了。我們都希望能夠更快接近目標，但關鍵是努力去干，不要放棄。”譚竹說。

在采訪的最后，當記者詢問他平時的業余生活時，譚竹只不過把運動加入了日常列表，依然保持工作、家庭、鍛煉的簡單生活，依稀仿如先前的IT男，但好在摸清了他的脈絡后，一位IT精英的形象逐漸清晰。在身體獲得極大自由后，他將與自然更貼近，精神也會更開闊，他將帶領著團隊為自己和社會創造更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