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巴和桑杰

費米

強巴10歲以后就單獨趕著羊群上山放牧了，他每天隨羊群上山時，總感覺有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這雙眼睛，常在他的夢里出現。

他3歲的時候，父親從山上帶回來一只貓。小家伙喜歡跟強巴一起打鬧，可一場雪崩后，貓不見了，強巴的父母也沒再回來。強巴思念父母，也經常在夢里見到這只名叫桑杰的貓。

這天，強巴來到半山腰時，見到3個坐在溪邊喝酒的漢子。3桿半自動步槍就放在他們身邊。年紀較大的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平添了一股兇悍。聽他們聊天，才知道他們是在狩獵雪豹。可雪豹是山中的神，沒有人見過。

村子里貼了告示：近來有不法分子盜獵國家級保護動物……強巴想起了那3個手里有半自動步槍的人。

要入冬了，爺爺要強巴上山一趟，給半山腰的卡曲寺里送些酥油去。強巴一早起來，背上牛皮口袋就上路了。

寺院掛經幡的旗桿映入了眼簾。強巴發現寺外一塊巨石上，站著一個大家伙，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再熟悉不過了：桑杰！就是那魂牽夢繞的小東西，它長大了。突然，強巴耳邊響起幾聲槍響，桑杰不見了。

臉上一道疤痕的人從另一塊巨石后面探出身來，帶著兩個人到了桑杰曾站立的地方彎腰察看。

疤臉朝山上望了望：“雪豹只是受了點傷，我們追上去。”

強巴不允許疤臉傷害桑杰。他要趕上去阻止他們。他放下牛皮袋子，走進了一條崎嶇難行的山溝里。

強巴走不動了，便停下腳步歇息一下。忽然，他在兩棵樹之間見到了一雙閃亮的眼睛。桑杰走近身來，伸出舌頭在他臉上舔了一下。兩聲槍響起，兩道火光從強巴身邊擦過。

一個聲音說：“老大，我們的目標是雪豹。”

“沒錯，我已經追蹤這只雪豹10年了。當初我們把小豹子偷出來放在母豹出沒的地方，專等母子相會。要不是那對夫婦阻攔，我們早就把它們母子都拿下了。今天誰也別想再阻擋我！” 這是疤臉的聲音。

原來，自己的父母死在了這個惡魔手里，桑杰也是他們偷走的。

火光一閃，槍聲響起。強巴朝前跨出一步，擋在了桑杰前面。強巴只覺右胸一麻，一陣灼熱傳遍全身，人朝后倒去。

桑杰閃電般躥出去，伸掌一拍，將疤臉掃落到旁邊的懸崖下面，又趕走了另外兩個人。然后桑杰轉回身，馱起強巴，朝山頂跑去。山頂上，神湖湖水湛藍。

桑杰含了一大口湖水給強巴沖洗傷口，那雙閃亮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桑杰再次馱起強巴，平穩地朝山下走去。到了卡曲寺，桑杰仰首朝天吼叫著。

滿地的格桑花開始恢復了生氣，強巴趕著羊群朝山坡走著。那熟悉的眼神，這會兒是真真切切地回到了他身邊。

幡旗獵獵，云霧在陽光下慢慢散開，強巴甚至還看到了神秘的卡曲山的峰頂。

一葉知秋摘自《東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