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媽媽

李維明

星期六上午，軍找了個理由溜出了家。一出家門，軍便如沖出籠子重返藍天的小鳥。走到媽媽視線之外的墻拐角，他打了個悠長的口哨。不一會兒，住他家樓下的夏立即從窗戶探出了頭。

10分鐘后，兩人在體育館的足球場會合，事先約好的同學也先后到齊，大家分作兩隊進行足球比賽。軍是藍隊的主力，開場不到20分鐘，他盤球過人，單騎奔襲對方軟肋，飛腿怒射。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飛入網中！

紅隊被激怒，發起一輪又一輪猛攻。就在軍醞釀著反攻時，媽媽的喊聲傳來：“軍兒，你給我回家！作業還沒做完，怎么能出來玩？”球場上頓時掀起一陣笑浪。

軍的親生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死于車禍，爸爸悲痛之余，根據妻子的思維模式制造了一個機器人，就是軍現在的媽媽。機器人媽媽對軍的關愛不亞于任何母親，但隨著年齡的增長，軍愈來愈難以接受她愛的方式和她那有幾分笨拙的機器人外形。沒辦法，要升級或者停用（軍更傾向于后者），必須等爸爸回來，而爸爸去K星執行勘探任務，明年年底才能返回地球。412天，該怎么熬呀！

軍垂頭喪氣地回到家，在媽媽的監督下做作業。媽媽給他送來了蓮子銀耳湯，他并不想喝。“乖，聽話才是好孩子。”“媽，我現在已不是3歲的孩子了，你懂不懂14歲和3歲的區別？”“你3歲或者14歲，都是媽媽的兒子，在我眼里沒有區別。”軍嘆了口氣，一口氣喝完了甜膩的蓮子銀耳湯。

傍晚，軍決定外出。散步，找人聊天，干什么都行，關鍵是從“牢”里出來透氣。商量？不可能！突破封鎖，奪門而出？成功的概率等于零。于是，他決定采取別的方式——從陽臺跳到樓下夏家的陽臺。他手拉著欄桿，把身子緩緩放了下去，卻根本夠不到踏腳的地方。想再爬回來，談何容易。軍拼力拉住欄桿，大聲喊夏。夏不在家，夏的奶奶看到了他。“奶奶，快叫人來救我。”

夏奶奶心急腿慢地打開房門大喊道：“快來人呀，救命呀！軍要掉下去了！”老太太中氣蠻足，聲音尖細高亢。

軍的手開始打滑，“啊”的一聲，他控制不住松了手。“完了！”這個念頭過后大腦便是一片空白。

聞聲趕來的媽媽閃電一般拽住了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又猛力把他往里面一推。軍跌倒在陽臺里面，而媽媽卻失去平衡，倒栽了下去。

沉悶的墜地聲響起！

軍爬了起來，怔怔地看著樓下，剛才的一切竟如做夢一般不真實。渙散的意識終于清醒，軍慌忙向樓下跑去，“媽媽！”凄厲至極的哭叫聲在樓道里回蕩。

樓下的機器人媽媽，雖已碎裂成塊，但嘴角仍似有一絲隱隱的笑意……

若子摘自《中國校園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