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力馬東 網絡綜藝時代的“老司機”

郭劍夫

做《奇葩說》這樣成功的網制內容，豐富經驗、獨到眼光必不可少，面對著迭代迅速、變幻莫測的網絡綜藝市場，“老司機”馬東有自己篤定的套路。

《海底總動員2》里的章魚漢克是馬東最新的角色：熱心腸、幽默、全劇的“搞笑擔當”，當然還有厚厚的眼袋。

“據說讓我給這只章魚配音是眼下沒有更像的了。”馬東又一次非常自然地“自黑”了起來，以至于現在的年輕人很難相信從前的他曾西裝革履地在央視主持《文化訪談錄》。現在的年輕人毫不在乎媒體們標志性的提法“馬季的兒子馬東”，取而代之的是稱呼他為“馬東東”“污力馬東”或者“MM馬”，這反而正合了他意。

從主持人到制片、總監助理、首席內容官、CEO，馬東正逐漸成為網絡綜藝時代的“老司機”。臺前，他幽默風趣反應速度極快，節目中無數次化解尷尬引導話題走向；幕后，他字斟句酌，條理清晰，對于公司經營、對于資本，他的敏銳度不亞于任何商人。

出生在60年代的90后

48歲的馬東喜歡反復強調一句話：“做內容的人，一定要對傳播方式保持極其敏感的神經，才不會被市場淘汰。”

早前他供職央視，從文化節目主持做到制片人、導演，再晉升為央視三套總監助理，仕途大好卻突然將“鐵飯碗”一扔，提出辭職，眾人不解。但馬東早早做過一份數據研究：2009年到2011年，電視節目在北京地區黃金時間的開機率從70%下降到了30%。他意識到這個行業已從根上發生了巨變，好奇心促使他要走出體制，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而傳播方式更為新鮮多元的視頻網站成了首選。

在愛奇藝做首席內容官的三年，馬東充分感受到了互聯網領域迅猛發展之勢，亦體驗到了它充滿著無限可能的有趣之處。在以天馬行空90后為主要受眾群的網絡地界，他用一檔態度鮮明的《奇葩說》成功打入90后圈子，打開了網絡綜藝的新格局。之后，面對日益火熱的網綜市場，馬東決定自創傳媒公司米未，專攻純網內容研究。

米未團隊第一次跟馬東開會，PPT上來了一行大字“90后：你不喜歡我沒關系，反正你會死。”

馬東一開始有點兒蒙，但是馬上就笑了。他老是稱自己為“出生在60年代的90后”，這當然不是指外貌，而是那種對于新鮮事物的好奇，對于安穩人生的質疑，對于內心里一把火的追尋，都和90后的價值觀高度契合。

時至今日，人們對馬東的傳奇經歷仍津津樂道，汪涵評價馬東“你也太愛跳槽了吧”，張紹剛則說馬東是個“不規矩的人”，甚至身邊不少迷茫的普通大眾也愛用馬東的例子勉勵自己該走就得走。

“文青”和“污王”兩種角色

2015年，并不英俊的馬東為了讓自己在鏡頭里不那么顯老，割掉了兩個大黑眼袋——盡管這對于他的顏值來說，可能并無明顯改善。

“可以靠才華吃飯，要顏值做什么？”馬東說，自己離開央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扔掉他所有的黑色西裝。當然，馬東扔掉的不只是黑色西裝，還有名流們都很在乎的“面子”與“端著的氣質”。

在《奇葩說》里，馬東將自己兩鬢剃得很短，一頭柔和版莫西干發型。節目中，他“裸奔”，講段子，自黑，手持木魚在節目中肆意放言插科打諢。

網友們喜歡他油而不膩、黃而不LOW的段子，稱呼他為“污力馬東”。一次微訪談上，網友問他為什么每次看見美女都那么興奮？馬東回答說：“我是男人，且正常，你呢？”在某期節目中，嘉賓柳巖在回答流落荒島會選擇誰陪伴的問題時選擇了孫悟空，馬東一臉無辜地問：“因為他有金箍棒嗎？”

除了會講段子，馬東還有一個技能，就是“插播廣告”。在《奇葩說》里，不管是聊美食、聊感情、聊工作……聊各種，馬東都能剎車倒擋掉頭發動，開啟外掛花式念廣告模式。馬東做廣告，做到嘉賓全體崩潰，還一本正經地強調“怎么會有人覺得奇葩說是一個喜歡做廣告的節目”。

然而，私底下的馬東其實是個文藝青年。

他12歲讀完《三國演義》，14歲愛上《紅樓夢》，搜集各種版本；17歲暗戀女同學，無心學習，書包里揣著“南唐二主詞”和“納蘭詞”。在澳洲上大學的時候，遭遇感情打擊的馬東還寫過一首小詩：“傷情最是晚涼天，憔悴斯人不堪憐。邀酒摧腸三杯醉，尋香驚夢五更寒。”

參加《天天向上》的錄制時，歐弟的戒指戴在他手上，汪涵點出這戒指很有意義。他立馬脫下來給歐弟，隨口接的就是：“何以克當！”這四個字出自《紅樓夢》，寶玉贈玉玨給琪官，琪官說“無功受祿，何以克當”。

對于“文青”和“污王”這兩種角色，馬東都甘之如飴。他總說，“做網絡綜藝要么有趣要么死，你必須要適應時代賦予你的熒幕角色”。

但鋪天蓋地的個人崇拜還是讓馬東感覺有些不自在，他希望網友減少對他個人的關注。于是，他開始把更多的時間用在了幕后的公司經營上。

“商業文明不是文化嗎？”

不同于世界上99%的文青，馬東對商業的態度始終是擁抱、不排斥。

“商業文明不是文化嗎？”在馬東眼中，文化產品是解決人內心焦慮和困擾最好的工具，所以文化產品應該有它自身的市場價值。

他經常會用米未辦公室外朝陽公園的樹林來打比方。米未的內容生態就如同這樹林，是逐漸長出來的，“人能使勁的地方就是保持對整個傳播行業發生的事情保持好奇心，根據經驗去判斷戰略性的資源應該投在戰略性的方向”。

《奇葩說》的成功讓馬東把戰略方向鎖定在“90后”上。馬東認為，一個新事物的出現，能激發年輕人這么大的熱情，一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米未傳媒在A輪融資之前就開始了投資，主要尋找早期創業項目，投資的前提是價值觀與米未一致、團隊有原創生產能力。“我們尋找幾年前的我們，把我們在互聯網傳播積累的經驗和資源嫁接給他們。”馬東說。

2016年6月16日，一場主題為“米未有趣世界”的報告發布會上，馬東公布了米未傳媒的發展體系“XYZ軸”模型：X軸代表米未業務線中最重要的內容生產，其中包括《奇葩說》《奇葩來了》以及即將上線的《拜拜啦肉肉》《飯局的誘惑》《黑白星球》等網綜節目；Y軸是由內容而生的上下游衍生業務，比如由《奇葩說》走紅的數位網生藝人的經紀業務、喜馬拉雅FM上的付費音頻課程《好好說話》；Z軸則是米未傳媒的投資布局。

網紅、直播、知識付費，馬東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當下最熱門的概念上，甚至連大公司才有的發展體系模型都已然成型。

“有趣就是唯一的套路。”或許正是這樣傲嬌的小氣質，讓馬東獲得了更多年輕人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