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紅樹林

林原

紅樹林群落是地球上最奇妙、最特殊的生物群落。紅樹林的支柱根不僅支持著植物本身，也保護了海岸免受風浪的侵蝕，因此紅樹林又被稱為“海岸衛士”。

在長江以南的海岸線上，常常可以見到一種神奇的生態群落，它被稱為紅樹林。這些在海水與陸地之間落腳的物種，聰明而多情，安靜而動蕩，身陷淤泥卻能化污穢為清凈。然而人類卻常常忽視它們的存在。

紅樹林包括許多樹種，有時是混生一處，比如白骨壤喜歡和秋茄、桐花樹等扎堆；有時候很大一片只有一種樹。廣東省湛江市遂溪縣江洪鎮的紅樹林主要是白骨壤，它們多半其貌不揚，如果不是結的果實可以派上點用場，可能根本就沒有人會記起它們。這與白骨壤的習性有關：因為白骨壤在紅樹林中屬于“先鋒樹種”，它們擅長在條件最惡劣的地方扎根，無論是苦澀的海水，還是橫流的污水，或者連淤泥都沒有的砂石灘，它們都能甘之如飴。

湛江市聲稱擁有全廣東省面積最大的紅樹林。如果放到全國版圖上看，按照各地匯總的統計數據，湛江的紅樹林占到全國紅樹林面積的33%左右。

但是在湛江，你很難看到紅樹林。從行政區劃上說，整個雷州半島幾乎都歸湛江市管轄。雷州半島平地居多，放眼望去，除了桉樹，還是桉樹。偶爾可見一些甘蔗和火龍果。但是要想見到紅樹林，你必須換上一雙特別的眼睛，或者依靠特別熟悉情況的當地人。

紅樹林喜歡生長在海灣或者河口，所以大多數都呈點狀零散分布。湛江市轄的霞山、赤坎、麻章等幾個區都有紅樹林保護地，廉江、徐聞、雷州、遂溪等幾個縣也都有紅樹林群落，有的劃入了保護區范圍，有的則幾乎無人知曉其存在。在雷州半島1500多公里曲折的海岸線上，總共分布著68個紅樹林保護小區、1300多個紅樹林保護小班，它們保護著整個湛江所有紅樹林的三分之二左右。

據說湛江歷史上紅樹林面積達1.5萬公頃，現在大概只剩下5800公頃，成規模或不成規模地，隨機分布在雷州半島海岸線的各處。

海濱公園，一小片紅樹林邊，一只翠鳥靜靜地站在枝頭上，低頭俯視淺淺的海水，里面一旦有魚飄過，它就立刻一頭扎下去。從紅樹林順海望去，對面是南海艦隊的專用港口，停留著許多大型軍艦。湛江霞山區的這片紅樹林，就在綠塘河的入海口邊，同時還有至少三根排污管，通到紅樹林里面。

木麻黃不是紅樹林樹種的一種，但木麻黃是海岸上最好的“護衛隊”，如果你順著紅樹林往岸上走，你一定會遇上木麻黃。高大挺拔的木麻黃，可以說是紅樹林最好的合作伙伴。如果遇上大風，海上有紅樹林混合部隊的消解，岸上有木麻黃橫向列隊的阻隔，那么，陸地上的生命財產遭受損失的可能性就會小得多。

反過來說，紅樹林被開發的地方，木麻黃一定也難逃厄運。整個海南省都在大力開發國際旅游島，首先被開發商除掉的，就是紅樹林與木麻黃，無論是三亞的亞龍灣，還是萬寧的石梅灣，甚至是東寨港紅樹林自然保護區，它們都遭遇被開發者清除出局的命運。廣西和雷州半島這些桉樹種植得極為瘋狂的地方，很多人直接把木麻黃砍掉，改種速生桉。整個雷州半島是中國桉樹種植最密集最堅定的地方。以遂溪縣為例，該縣所有的森林中，有92%以上的樹都是桉樹，因此該縣也自稱為“中國桉樹第一縣”。

目前，“生態工作假期”很可能是紅樹林保育的一種有效方法，值得在所有生長紅樹林的地方推廣。“生態工作假期”是參考中國臺灣環保組織的做法，在臺灣地區已經比較通行和成熟。這個辦法把環境保護與公眾體驗結合了起來，也順帶成為了環保組織的一個資金來源或者說成本抵消渠道。這樣的項目如果開展起來，恢復紅樹林的夢想，將可能得到社會源源不斷的資助，保護紅樹林的人們將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