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破碎的壇子

張晉

一、壓縮素材，只用關鍵情節

生活里的素材是未經修剪的樹，我們要有心細如發的觀察力，也要有大刀闊斧的決斷力——找準素材，敢于剪裁，使素材恰如其分地證明觀點。

缺乏苦難，人生將剝落全部的色彩。

——題記

有人說，安寧與自由，誰也無力兼獲二者。把安寧當作理想，生活便多了束縛，使你不得自由；把自由當作理想，生活便多了關卡，使你不得安生。若理想是描金繪彩的壇子，生活便是一把錘子，以苦難為鐵頭，以悲劇為手柄。只是，生活能敲碎那虛妄的迷夢，卻砸不碎崇高的理想。

生活能砸碎的，只是那虛妄的迷夢。

祥林嫂捐了門檻，花去大半積蓄，不過為了一個“洗魂”夢。她以為只要贖罪，就能得到人世的諒解。魯四奶奶一句：“你放著罷！”擊碎了她對人間的所有期待，擊碎了她那愚昧的迷夢。

華老栓買了人血饅頭，過著更苦的日子，心心念念一個“救兒”夢。他希望用一種神秘的儀式來挽救自己的兒子，可一年后的清明節，依舊要去祭掃兒子的墳墓。

王利發不斷改良，茶館還是漸漸沒落，他只想做一個“順民”，在亂世中平靜安穩。只是兵荒馬亂的世間風譎云詭，想要獨善其身，是多么虛妄的一場迷夢。

生活不能砸碎的，只有崇高的理想。

魯迅在鐵屋子里痛苦地醒著，他想搖醒那些昏睡的國人，一起打破這間地獄般的鐵屋子。他的朋友勸阻他，他的敵人打擊他，鐵骨錚錚的魯迅“橫眉冷對千夫指”，他的理想，是一只生活無法砸碎的金壇子。

馬丁·路德·金振臂高呼的“平等”猶在耳邊。他倒在了通往勝利的路上，他失敗了嗎？不，一百多年后，奧巴馬成了美國總統。路雖還很長，馬丁·路德·金的種族平等理想仍閃閃發光。

還記得《<寬容>序言》里那位先驅者嗎？他披荊斬棘找到了新的樂園，他的理想是與所有人分享真理。然而，人們卻用石頭砸死了他。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像布魯諾這樣的人，他們為了謀求全人類的福祉，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被生活謀殺了。但沒有人敢說他們的理想破滅了，他們在永生中升華著自己的理想。

能被稱之為理想的，必然不是小小的愿望。那些小心愿如同一只只竹筏，多么容易被生活大海里苦難的怒濤所吞噬。

崇高的理想是個巨大的壇子，執著的理想是個堅固的壇子，當我們爬上這個堅固的龐然大物時，便會發現，生活，不過是把試煉的小錘子。

本文使用正反對比論證，所選擇的素材也對比分明。本文所有的素材都出自舊人教版高中語文課本，這說明，語文課本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素材寶庫，畫波紋線的是課本原文。

我們剪裁情節的唯一標準就是符合論點，能做論點的正面或反面的證明材料。例如文章前半部分，要證明“生活能砸碎的，只是虛妄的迷夢”這個分論點，就要找到素材關鍵點“夢”“虛妄（失敗）”，所以筆者就剪裁出《祝福》里祥林嫂捐門檻，希望“能重新得到人們的尊重”這一個“虛妄（失敗）”的“夢”；剪裁出《藥》里華老栓買人血饅頭，希望“給兒子治癆病”這一個“虛妄（失敗）”的“夢”，等等。

如果所列舉的素材比較少見，在做論據前需要進行解說以便讀者理解。

下面這段文字的論點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選用了“竹林七賢”里阮籍的素材。

司馬懿篡位，大道不行。“七賢”只好于竹林中飲酒賦詩，放浪形骸，杯酒澆心中塊壘，借詩抒難言郁憤。為首者阮籍，才華橫溢，名聞天下，更是狂放不羈，善青白眼，不是他欣賞的人，他向來以白眼對之。稽喜位高權重，照樣吃癟。天子欲與阮籍聯姻，若換了別人，早就趨之若鶩了，阮籍竟然大醉三天三夜，堵住了皇帝的嘴。

這個論證段用了阮籍的三個事例，都體現了“玉碎”的特點。畫波紋線的內容出自同一張試卷里的文言文閱讀材料，筆者有意識地將此材料用作大作文的素材，是為了提醒同學們，試卷本身也是素材的寶庫。

素材的壓縮剪裁，與“積累篇”中的“分段剖析素材”密切相關，我們平時所做的素材剖析訓練，其實也是將素材整體分割，分門別類地歸入各種論點的旗下。所以，素材的積累與運用，不可割裂。

二、多運用正反素材對比，增強論證力度

正反對比是最好用的論證方法，對比素材的使用，也是有原則的：對比雙方應該類型相似、程度相當。

如中國新聞網報道的新聞《恐怖保姆毒殺老人 竟是為了想早拿工資》。

45歲韶關樂昌籍女保姆何天帶為早日拿到工錢，用肉湯投毒、注射毒物、拿繩子勒脖等手段毒殺70歲的雇主。這件事情震驚全國，何天帶亦被封為“蛇蝎毒保姆”“惡魔”。何天帶自2003年起就開始當保姆，分別在佛山、廣州等地不斷變換雇主，現涉嫌在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間，利用做保姆的便利，以類似手法犯下10單故意殺人案。其中2單犯罪未遂、8單造成被害人死亡。在這10單案中，有9單涉案的家屬并沒有發現問題，何天帶的惡行被掩蓋了過去，真正揭開她“蛇蝎毒保姆”面目的，就是2014年12月在南沙區大崗殺害了70歲的雇主老太何某一案。

新聞一出，輿論嘩然。本來以為請進來的是位“天使”，沒想到卻是一名“惡魔”。各地保姆虐童、保姆虐老的新聞蜂擁而來，一時間，人們對“保姆”一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大家的矛頭指向了監管部門，更有甚者，指向了國家安全。如果沒有正面的例子出現，保姆們怕是一輩子也翻不了身了。

然而，《長沙晚報》登載的這則新聞，似乎可以成為“保姆殺人”的反例。

68歲的劉菊英13年來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老紅軍王瑛，她們相濡以沫、親如母女，以真誠、信任譜寫了人間真情。昨日，當記者來到湖南省軍區東湖干休所采訪時，幾位熱心的居民馬上為記者引路，并連連稱贊說，這樣的保姆真是難得。劉菊英是益陽市人，退休后經人介紹來到王瑛的身旁，負責照顧王瑛的生活。2015年已是她與王瑛生活在一起的第13個年頭了。王瑛的子女都在外地工作，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業和家庭，照顧王瑛的重擔由劉菊英一人肩負。劉菊英現在每個月的工資只有400元，但她常說：“當年紅軍為我們打江山，吃了不少苦。現在，我照顧老紅軍不是為了錢，而是出于對老紅軍的敬重。”

正反對比是為了讓我們的論證嚴絲合縫、滴水不漏，恰如其分的正反素材對比，能夠體現考生的批判意識和思辨能力，但是不恰當的素材對比，或者說，不對等的正反素材對比，也會暴露出考生的思維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