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法》第72條關于“另有規定”的法律分析

【摘要】公司法中有些條文規定了公司章程“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從而排除適用公司法的條款。首先我們從章程性質進行理解，接下來我們具體分析章程另有規定中一個具體條款：《公司法》第72條。

【關鍵詞】公司章程；另有規定；意思自治；股權轉讓；股權繼承

公司章程是公司組織和活動的基本準則，是公司的憲章。公司章程的特征：法定性、公開性、自治性。我國現行年公司法強化了公司自治，從而排除公司法條款的適用，公司自治意思自治的領域擴展到了股東固有權部分。

一、公司章程“另有規定”有哪些條款

新公司法涉及公司章程“另有規定”的規范共有6條，即：第42條：“召開股東會會議，應當于會議召開十五日前通知全體股東；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規定或者全體股東另有約定的除外”；第43條：“股東會會議由股東按照出資比例行使表決權；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規定的除外”；第50條：“公司章程對經理職權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第72條：“公司章程對股權轉讓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第76條：“自然人股東死亡后，其合法繼承人可以繼承股東資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規定的除外”以及第167條第3款：“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東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規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p>

二、公司法中第72條有關“另有規定”具體的條款的分析

新公司法第72條是關于有限責任公司股權轉讓的規定：“公司章程對股權轉讓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賦予公司章程優先公司法適用的效力。但對于另行規定的內容、范圍等均未說明，本文通過分析公司章程規定優先適用的合理性，探究公司章程自治的合理界限，進而具體分析章程中有關股權轉讓限制性規定的效力，最后分析如何完善該規定。

1、探討優先適用公司章程股權轉讓規定的合理性

首先是基于有限責任公司的人合性特征，公司法秉持鞏固股東之間信賴關系，促進公司穩定高效的運轉的初衷賦予了公司章程優先效力。其次，為順應全球經濟競爭一體化的潮流，使公司章程成為公司法的替代性規則。

但是如第72條第4款的規定過于籠統，忽視了公司章程“另有規定”應當遵循的法理基礎。如目前某些股東通過公司章程制定符合自身利益的股權轉讓條款以排除公司法第72條的適用，這樣不僅造成股東之間信賴關系的破壞，損害有限責任公司的人合性，同時也違背了公司法第72條的立法本意。

2、公司章程股權轉讓條款有效性的判斷標準

根據公司法第72條第4款規定，當公司章程與公司法股權轉讓條款相一致時，應優先適用公司章程的規定；當二者不一致時，首先需要判斷章程約定的股權轉讓條款的有效性，而判斷其有效性的關鍵在于判斷所涉及的股權轉讓條款的性質。倘若所涉條款是強制性法律規范，則公司章程做出違背其含義的規定勢必無效；倘若相異的是任意性條款，那么只要不違反其他強制性規范、公序良俗和公司本質，便不影響公司章程的效力。判斷一個法條是強制性規范還是任意性規范，不僅應從法規邏輯結構上看，同時也要結合語言表述、立法背景、立法目的等因素來綜合判斷。

筆者認為公司法第72條第二款第三款有關股權外部轉讓的規定屬強制性規范，首先從語言表述來看，“應當”一詞的應用表明經過股東過半數同意是股權對外轉讓的必經程序，且此時的通知義務理屬法定義務，若不履行將會導致股權轉讓行為無效。其次，從股權轉讓的權利性質上看，股東的自益權多為非固有權，公司章程可以予以剝奪或限制，但是股份轉讓、股份收買請求權為固有權，不得以公司章程剝奪或限制。

3、探討公司章程股權轉讓條款的效力

新《公司法》72條的這樣一種變革一方面，原來的強制性法律規范有的已經轉變為任意性的法律規范，從而在適用法上也改變了對相應問題的司法態度；另一方面，公司章程已經大大超越了一般法律文本的意義，真正成為裁判的法源。72條前三款是強制性規范，到了第4條變成任意性規范，瞬間讓人覺得它的強制性規范是否有些多余？當這兩種變革發生在同一事項上時，就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公司章程如何排除任意性法律規范？排除任意性法律規范的公司章程具有什么樣的法律效力？《公司法》第72條第4款就面臨著這樣的問題。

4、公司法72條第4款如何完善

有限公司章程可以對股權轉讓的程序性事項另行規定是得到普遍認可的，但是其是否可以對股權處分權另行規定則存在很大爭議。筆者認為，我國公司章程，無論是初始章程還是修訂章程，既有自治規范性質又有契約性質。股權作為股東的一項私權，當然可以由股東通過公司章程做出處分股權的規定。因此，有限責任公司公司章程既可以對股權轉讓的程序性事項做出規定，也可以對股權處分權做出規定。但這不意味著股權轉讓的公司章程自治沒有邊界。公司章程不能違反法律、行政法規，不能違背國家利益等效力強制性規定，不能禁止股權轉讓；公司后續章程不能規定特定情形下股東要強制轉讓股權；公司章程可以規定比公司法規定更為寬松的股權轉讓條件，也可以規定更為嚴格的股權轉讓條件，但不能實際阻礙股權轉讓；公司章程可以對股權轉讓條件進行細化規定。違反有限責任公司章程有效規定的股權轉讓不能對抗公司。

總之，公司章程“另有規定”的引入，改變了原有的法律結構，這種變動同時改變原有規范賴以生存的根基以及人們對此形成的法治觀念，看起來公司法中另有規定在法律體系中是一個不起眼的細枝末節，但它涉及的細節問題確實非常多，這一規范對公司法的基本制度的涉及以及法律體系的邏輯都會產生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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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文（1989—），女，漢族，湖北武漢人，西北政法大學法律碩士教育學院2014級法律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公司法、金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