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擅長和投資者對話,但我很擅長跟企業家對話。Joe(蔡崇信)就像我的翻譯,不停解釋其實Jack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公司決定我來專注于戰略和方向,Joe負責和投資者溝通。
全球化視野
市場總拿阿里巴巴跟其他人比較:中國的Ebay、中國的亞馬遜,我們很困惑,不知如何讓外界了解阿里巴巴,好像每次解釋都是在削足適履,來努力地適合別人的標準。
哈佛大學寫了阿里巴巴的案例研究,但我覺得這不是阿里巴巴。
1972年,尼克松訪問杭州,我就在能夠望見的距離外,杭州其實是第一個對外開放的城市。雖然我父母不認識ABC,但我喜歡學英語,雖然我的英語還不夠好,但我喜歡了解別人,了解西方文化。我從少年開始學英語,學到了全新的視野。
1972年尼克松來了杭州,我一直好奇如果毛澤東去了美國會怎樣?鄧小平去了美國,啟動了改革。
1995年我去了美國,第一次看到英特網,去了硅谷、西雅圖、紐約,嘗試理解美國人的思維、如何做生意,什么是企業社會責任、什么是價值。
我們這個公司是一部活著的紀錄片,從創業開始,我們幾乎用視頻記錄了90%以上的內部會議、重要活動,我們可能是做視頻記錄最完整的公司。因為我們相信有一天阿里巴巴會成為全世界一個重要的樣本,人們可以通過影像資料了解阿里巴巴。
從第一天起,我們就清楚我們的競爭對手不在中國,我們在跟全世界最聰明的人競爭。
中國人對美國的理解遠遠超過美國人對中國的理解,我們理解他們的公司、文化,但美國對中國知之甚少。我們了解美國前100家互聯網公司,了解他們的商業模式,了解他們的CEO,但是美國對中國的前100家互聯網企業的了解程度呢?美國人覺得太復雜了,不想了解總有這個那個理由。
你可以用一句話解釋阿里巴巴的商業模式嗎?不,我做不到;在美國有類比嗎?不,沒有;你擔憂股價嗎?擔心也不擔心,我們在中國經營,但只有很少的海外投資者真正理解我們。
2003年,我們啟動了淘寶,我們相信會贏,但沒想到這么快,eBay只用了兩三年就退出中國。因為他們有路可退,我們沒有。
我10年前見到沃爾瑪高管,我說我們會超過你,他說你是一個有志向的年輕人。2020年,我們會實現6萬億人民幣的交易。
去年,我們的GMV(商品交易總額),如果按照GDP,相當于中國第6大省,如果幸運,我們也許在4年后就會成為中國第1大省,超過廣東。
電子商務應該成為第5大虛擬經濟實體,除了美國、中國、日本、德國。到年底,我們GMV會看齊瑞典GDP,相當于進入TOP20國家。
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創造1億個工作崗位,幫助1000萬家盈利的企業,公司應該被愿景和使命驅動,每個公司都有使命,但很少有公司真正相信,但阿里巴巴,我們全身心地相信。在公司,問每一個員工,會發現他們發自內心地相信。
全球化就是要全球買、全球賣,只要你有一個手機,你就可以自由買賣,你有一輛車,你可以隨時分享經濟;以前你的土豆只能賣給鄰居,現在可以賣給全世界;你家屋頂的太陽能夠為全世界供電。
我們有全球最大的零售平臺,但我們不是零售公司,我們是一家數據公司,中國近14億人,30%的人永遠不會使用你的產品,所以我們最多可能有8億—10億用戶。
預計到2036年,阿里巴巴用戶達到20億。我們需要其他12億用戶,需要來自全球的用戶。全球化更像大公司的游戲,但發展中經濟、小公司沒有機會,我們希望支持全球80%的小公司,所以我們倡議建立EWTP(世界電子商務平臺,不是EWTO,EWTO是個組織,是政府行為)。
淘寶上30個省,我們從來不讓30個省長坐在一起討論決策,生態會自己發展,所以我們要做EWTP,用商業的模式改變世界,所以過去一個月,我有26天在路上。我相信10年以后,你們會喜歡EWTP的。
我訪問全球,不是為了跟總統握手,而是要為5年后的事業做準備。我們對自己的承諾非常認真。很多公司在做今天的生意,我們在做未來5—10年的生意。
有人發展馬來西亞、印度、印度尼西亞這些國家的海外戰略。跟它們比起來,中國農村市場更重要,如果你不能幫助中國農村,你如何幫助這些國家。農村曾經非常艱難,沒法在線買賣,但現在去杭州周圍的農村逛逛,你會發現,電子商務在實實在在地改變生活。
登月計劃
2009年,王堅(注:原阿里CTO、現阿里巴巴技術委員會主席)跟我討論,你想過阿里巴巴10年后怎樣嗎?我說我們會這樣,王堅說那你想過服務器、數據庫會花多少錢嗎?我說小錢。結果一算,我們會破產。那時,我們決定做云。
7年前做這個決定非常痛苦,因為沒有人知道云是什么,我們管這個叫“登月計劃”,王堅說應該叫“奔月計劃,永不回頭。”(MoonLanding,MoonForwarding)
那次的技術革新的爭論,好像宗教之爭,他們在我的辦公室大吵,拍桌子,摔椅子,非常痛苦。10個DBAOracleACE(注:OracleACE計劃,由Oracle公司官方認可和獎勵,在Oracle技術社區中技術嫻熟,愿意分享,有較大貢獻的技術精英),7個為此離開了公司,非常痛心,因為他們認為我們在做的技術沒人試過,會掛掉。但還好我不懂技術,我們堅持下來了,因為我堅信我們必須做成,而且我們如果做成,我們會幫助更多小企業。
6年前,我們就在一個會議上很鄭重地對大家說,我們要做的不是GMV公司,而是數據公司。人們一直問我,你怎么掙錢?今天,我們也不知道如何用數據掙錢,但我們知道人們的生活將離不開數據。
沃爾瑪為了銷售,所以產生數據;但我們是為了數據才做電商、做物流。人們一直問我GMV,GMV不是我們所追求的目標。我們賣東西是因為我們希望獲得數據,這和沃爾瑪是不同的。
這就跟之前不斷有人問我PV怎么賺錢一樣,后來互聯網點擊率就變成了流行的考評企業指標,可這些都不是我們真正看中的。
GMV永遠都不應該是電商的標準,因為投資者要,我們就給了,結果就變成了標準。我們內心從來都知道GMV不是核心指標,商業的基礎設施才是最核心的。如果你需要一個健康的商業基礎設施,電商、物流、金融、數據計算、跨境5大元素不可或缺。現在很多政府找我們,希望得到這方面的幫助。
我們這個公司是一部活著的紀錄片,從創業開始,我們幾乎用視頻記錄了90%以上的內部會議、重要活動,我們可能是做視頻記錄最完整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