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畫集》研究述略

摘 要：《聲畫集》作為我國最早的一部題畫詩總集，極具研究價值，但目前對其研究尚少，無人梳理其研究史。通過對歷代文獻的收集與整理，將關于《聲畫集》的研究史做梳理敘述，并將歷代對《聲畫集》的書籍性質、作者家學及其版本與校考等問題的研究都進行了整理。

關鍵詞：題畫詩；聲畫集

宋孫紹遠（生卒不詳）編集《聲畫集》共八卷，分二十六類，集唐宋題畫詩八百余首，是我國最早的一部題畫詩總集，兼具類書性質。清永瑢（1742-1790）《四庫全書總目》中說《聲畫集》“則非惟有資于畫，且有資于詩矣[1]。”現代學者傅怡靜有專文論述《聲畫集》的畫史價值[2]，但目前對于《聲畫集》的研究尚少，無人梳理其研究史。本文擬以歷史為脈絡，從書籍性質、作者考證、版本校考幾個方面對《聲畫集》研究史略作闡述。

一、《聲畫集》書籍性質與作者家學考證

《聲畫集》最早著錄于南宋尤袤（1127-1194）《遂初堂書目》，尤袤復錄《聲畫集》兩次，一次考其內集眾人之詩錄入總集類[3]，一次考其集詩主題是畫錄入雜藝類[4]。明楊士奇（1366-1444）《文淵閣書目》錄入詩詞類[5]，應是考其為詩集而錄。晁瑮（1507-1560）《晁氏寶文堂書目》[6]，清傅維鱗（1608-1666）《明書》襲之[7]。

清徐乾學（1631-1694）《傳是樓書目》列入畫錄類[8]，緣由應于尤袤錄其入雜藝同。錢曾（1629-1701）《讀書敏求記》列其入總集類[9]，緣由應于尤袤錄其入總集同。嵇璜（1711-1794）《續文獻通考》[10]、《續通志》[11]，范邦甸（生卒不詳）《天一閣書目》[12]，丁立中（1866-1920）《八千卷樓書目》[13]皆襲錢曾。

余紹宋（1883-1949）《書畫書錄解題》因《聲畫集》是將題畫詩分類集成，將其列入總集類[14]。傅怡靜認為《聲畫集》兼具總集和類書的特征[15]。

尤袤《遂初堂書目》僅錄書名而無作者。楊士奇《文淵閣書目》誤記《聲畫集》作者為劉莘老，晁瑮《晁氏寶文堂書目》與傅維鱗《明書》皆襲之。可知明初至清初，人們普遍認為《聲畫集》的作者是劉莘老。

清代考據學盛行，錢曾《讀書敏求記》中認為因為卷首的“老子畫像詩”是劉莘老所作，所以人們將《聲畫集》誤解為是劉莘老所作其實是錯誤的[16]，但沒有寫明《聲畫集》的作者到底是何人。稍后徐乾學（1631-1694）《傳是樓書目》將《聲畫集》列入書錄，并寫明了《聲畫集》的作者是宋代孫紹遠[17]。可見此時人們已經認識到《聲畫集》的作者應為孫紹遠。嵇璜《續文獻通考》中寫明，編寫此書的大臣們本來也是按照錢曾所寫《讀書敏求記》認為《聲畫集》是不著編者名氏的，但現在根據卷首序言，認為《聲畫集》為紹遠編集，是確實有證據的[18]。自此之后，《聲畫集》的作者便被定為孫紹遠，沿襲至今。

孫紹遠，字稽仲。宋代文獻中，陳振孫（1179—1262）《直齋書錄解題》稱孫紹遠為朝散大夫，撰有醫術《大衍方》十二卷[19]。可知孫紹遠曾為文階官，從五品下[20]。[宋]傅察（生卒不詳）《忠肅集》中記“河北路轉運副使孫紹遠”[21]。留正（1129—1206）《皇宋中興兩朝圣政》記孫紹遠為湖北運判[22]。楊潛（生卒不詳）《（紹熙）云間志》中記孫紹遠乾道元年（1165年）創亦足堂[23]。

清嵇璜《續文獻通考》中記“孫紹遠字稽仲，自署曰谷橋，爵里無考 [24]。”陸心源（1834—1894）《儀顧堂續跋》考證谷橋即祥符縣郭橋[25]。

孫怡靜博士論文考證：孫紹遠，里籍為吳縣（今江蘇蘇州），曾知興化軍，又供職于廣南西路，有文集《谷橋愚稿》，又作“兵要之書”，與朱熹過從甚密[26]。

今據哈佛大學燕京學社、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及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三方合作進行的中國歷代人物傳記資料庫，通過對大量資料的數據整合梳理得出：孫紹遠籍貫長洲，曾任宋朝福建路興化軍軍州事后為江南東路陵州軍州事，屬于參政官員，其父為孫雄飛[27]。孫雄飛，字翚之，姑蘓人，張九成榜進士出身，治《春秋》。五年十月除，十二月罷[28]。孫雄飛系魯詧婿，《左朝請大夫魯公詧墓志銘》（乾道七年，1171）：“二女適左奉議郎樞密院編修官孫雄飛，右儒林郎監行在檢贍軍激賞酒庫所糴場魏仲恭[29]。”“乙未（1175）……太府寺丞徐度，樞密院編修官李諠，左迪功郎孫雄飛并守秘書省正字[30]。”“乙巳（1185）集英殿修撰提舉臺州崇道觀程俱，左中奉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觀黎確并復徽猷閣待制左從事郎新饒州州學教授孫雄飛為樞密院編修官。俟左時到任。成資日上雄飛自館職罷去，遄又用之[31]。”“甲寅（1194）……秘書省正字孫雄飛并罷[32]。”《孫雄飛》：雄飛字翚之，吳郡人，紹興二年進士，秘書省正字，并錄其詩《靈隱寺蓮峰堂》[33]，是知孫紹遠編修及《春秋》家學。

二、《聲畫集》版本與校考

根據明清兩代對《聲畫集》作者的考證過程，可以猜測當時應至少有兩種版本的《聲畫集》。一本卷首無序，直接是題畫詩，明代《文淵閣書目》的編輯官員所看的很可能就是這一版本。另一版應為有序版，錢曾等人所看便是有序版。

目前留存的《聲畫集》有宋刻本（存日本）、明抄本（上海圖書館藏）、清初抄本（清朱彝尊校、王士禛跋）棟亭藏書十二種本以及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建國以來《聲畫集》僅見于集編書籍中，未見單行本出版。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年出版《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上海書店出版社1994年出版《叢書集成續編》第86冊子部有影印《棟亭藏書十二種》本。上海書畫出版社于1993年出版《中國書畫全書》第二冊亦收錄《聲畫集》。

清王太岳（1722—1785）《四庫全書考證》考校《聲畫集》九處字詞錯誤[34]。民國傅增湘（1872—1949）《藏園群書題記：明鈔聲畫集跋》校考曹刻本八卷改訂四百三十七字，且考其收明抄本《聲畫集》為各本之祖[35]。

參考文獻：

[1][清]永瑢.欽定四庫全書總目[Z].北京：中華書局，1997：2617.

[2]傅怡靜.論中國首部題畫詩總集《聲畫集》的畫史價值[J].南京藝術學院學報（美術與設計版），2009，（03）：073-076.

[3][宋]尤袤.遂初堂書目[Z].北京：中華書局，1985：33.

[4][宋]尤袤.遂初堂書目[Z].北京：中華書局，1985：23.

[5][明]楊士奇.文淵閣書目[Z].北京：商務印書館，1937：129.

[6][明]晁瑮，徐氏.晁氏寶文堂書目徐氏紅雨樓書目[Z].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1957：82.

[7][清]傅維鱗.明書[Z].清畿輔叢書本.3166.

[8][清]徐乾學.傳是樓書目[Z].清道光八年味經書屋鈔本，1828：659.

[9][清]錢曾.讀書敏求記[Z].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4：147.

[10][清]嵇璜.續文獻通考[Z].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卷一百九十七

[11][清]嵇璜.續通志[Z].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8531

[12][清]范邦甸.天一閣書目[Z].清嘉慶文選樓刻本.卷四之三集部

[13][清]丁仁.八千卷樓書目[Z].民國鉛印本.1231

[14]余紹宋.書畫書錄解題[Z].杭州：西冷印社出版社，2012：298.

[15]傅怡靜.論中國首部題畫詩總集《聲畫集》的畫史價值[J].南京藝術學院學報（美術與設計版），2009，（03）：073.

[16]“聲畫集八卷，不著編者名氏，古今題畫之什咸采聚焉。卷初老子畫像詩為劉莘老所作，后人寫書目竟定位劉莘老集者，誤也。”（來源同注9）

[17]《傳是樓書目》記“聲畫集，八卷，宋孫紹遠，二本抄本。”（來源同注8）

[18]《續文獻通考》中記“孫紹遠《聲畫集》八卷，紹遠字稽仲，自署曰谷橋，爵里無考。臣等謹按錢曾《讀書敏求記》謂其書不著編者名氏。今本卷首有淳熙丁未年十月紹遠自序謂——擇前賢為畫而作者編為一集，名曰聲畫集。則為紹遠編集，確有明證。”（來源同注10）

[19]“大衍方十二卷朝散大夫孫紹遠稽仲撰。凡藥當預備者四十九種。故名大衍。所在易得者不輿焉。諸方附于后。”（參見：[宋]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Z].北京：中華書局，1985：378.

[20]“朝散大夫：官名。隋朝設的散官，從唐朝到元朝都設此官。唐宋文階官，從五品下稱朝散大夫；元朝升為從四品，明朝廢。見《新唐書·百官一·吏部·吏部郎中》。”（參見：賀旭志，賀世慶.中國歷代職官辭典[Z].北京：中國社會出版社，2003：30.

[21][宋]傅察.忠肅集下編[Z].欽定四庫全書.五十九

[22]“是月湖北運判孫紹遠朝辭上曰”（參見：[宋].留正.皇宋中興兩朝圣政[Z].清嘉慶宛委別藏本.卷六十四

[23]“亦足堂在造船廠，乾道元年孫紹遠創且為之記。”（參見：[宋]楊潛.（紹熙）云間志[Z].清嘉慶十九年古倪園刊本.卷上

[24]同注10

[25]馬良春，李福田.中國文學大辭典.第四卷[Z].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1.2625

[26]孫怡靜..題畫詩與畫譜[D].北京師范大學.2008.上編第一章第一節

[27]中國歷代人物傳記資料庫管理委員會.中國歷代人物傳記資料庫[DB].[20151231]

http：//db1.ihp.sinica.edu.tw/cbdbc/ttsweb？@0：0：1：cbdbkm@@0.787600099842661

[28][宋]陳骙.南宋館閣錄[M].卷八.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29][宋]周必大.文忠集[M].卷三十二.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30][宋]李心傳.建炎以來系年要錄[M].卷九十三.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31][宋]李心傳.建炎以來系年要錄[M].卷一百二.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32][宋]李心傳.建炎以來系年要錄[M].卷九十六.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33][清]厲鶚.宋詩紀事[M].卷四十四.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34][清]王太岳.四庫全書考證[Z].清武英殿聚珍版從書本.卷九十

[35]傅增湘.藏園群書題記：明鈔聲畫集跋[J].國聞周報.第九卷.第二十二期

作者簡介：

任山，河南大學藝術學院美術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畫藝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