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時期飛天的風格異變

楊磊

摘 要：南北朝時我國民族與文化大規模融合的一個時期。隨著孝文帝的漢化改革的推行，南北之間的交流開始增多。北朝在審美上逐漸向南朝靠近，而南朝也開始關注北朝藝術的發展。這樣一來，南北之間的交流、融合、溝通也使得飛天藝術的風格產生了較大的變化。使其具有鮮明的外來藝術特色逐漸趨于中國化。

關鍵詞：飛天；異變

中圖分類號：J509.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21-0071-01

一、“飛天”一詞的來源及在南北朝時期的風格變化

在中國，“飛天”一詞最早出現在《洛陽伽藍記》中：“石橋南道有景興尼寺……飛天伎樂，望之云表。”①在印度，“飛天”的原型是印度神話中的緊那羅與乾達婆，他們都是天龍八部中的神，而且也是佛教世界中的樂舞之神。“乾達婆”又稱為“香神”，是一種以香味為食的男性神，因能表演音樂，又被稱為“樂神”。“緊那羅”又稱為“樂天”，因能歌善舞，又被稱為“舞神”。隨著佛教的不斷東傳，這兩位樂舞之神也就演化成為了各種石窟壁畫中的飛天伎樂。應該說，在石窟壁畫中出現的各種飛天伎樂是佛教不斷發展的一個必然結果，它們的出現也符合了佛經中的規定。據《妙法蓮華經》記載，對佛的供養有十種：“華、香、瓔珞、末香、涂香、燒香，繒蓋、幢幡，衣服、伎樂，乃至合掌恭敬。”②而伎樂供養就是對佛十種供養中的一種。

早期“飛天”的形態及特點較南北朝時期的飛天有了很大的差異。東晉十六國時期的“飛天”，體態大多都成“U”形或“V”形，就是頭部和腳部在兩端高高翹起腰部沉在底下，其動勢或形態稍顯笨拙。到了南北朝時期，由于受到越來越多的中國文化的影響，其自身的形態多以“L”形出現，上肢高揚下肢平緩。以擺脫早期的那種笨拙之感，而明顯多了幾分靈動之氣。尤其是在北魏孝文帝改革后，在北方包括“飛天”在內的造像藝術的形態與特征漸漸趨于融合為南朝那種婉約、秀美、細膩的風格。

二、飛天的形態與特點變化的原因

（一）時代背景

佛教傳入中國后在中國傳播并與中國文化一步步結合，這與當時的時代背景是分不開的。這一時期是一個戰亂與動蕩的時代，西晉政權結束了漢末三國時期的亂局再次統一了中國，可是這次統一卻相當短暫。不久，八王之亂、永嘉之亂相繼爆發，北方少數民族入主中原，晉室只能衣冠南渡，中國再次分裂形成南北對峙。“國家不幸詩家幸”，這樣動蕩的結果造成了這個時代人們的思想極大的解放。玄學的興起、佛教的發展，使得佛教雕塑藝術在中國化進程中，在多元思想的影響下，形成了其藝術風格的豐富性和多樣化。在戰亂陰霾下，人們的精神急需找到一種寄托，此時的佛教的教義與理念就像是一劑苦口的良藥撫慰了人們久經戰亂的心靈創傷，這也是佛教能在南北朝迅速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所以，在此背景下佛教的雕塑藝術也就迅速發展起來。

（二）政治影響

公元386年北魏建立，后遷都平城。著名的云岡石窟就是在北魏第一次遷都后開鑿的。在北魏滅北涼后便把北涼的僧侶、工匠掠奪到了平城才促使了北魏佛教的興起。而北魏遷都到洛陽后開鑿的龍門和鞏義石窟其雕刻藝術更加一改之前的西域風格。可以說在北魏后期由于孝文帝改革后鮮卑族大踏步的進行漢化，所以造成了北朝在政治與文化上都崇尚南朝之風。在《魏書》中孝文帝說過“國家興自北土，徙居平城……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茲大舉，光宅中原”。③這就不難看出在北魏王朝統一中國北方后由于受到中原輝煌燦爛華夏文明的吸引，以及先進的生產生活方式的影響。為了更好地從物質生活到精神生活不斷地向漢民族靠攏，更好地控制中原統一天下，漢化與遷都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三、結語

應當說政治上的舉措潛移默化地影響和改變著北朝時期佛教雕塑藝術的風格與特點。這種變化在北魏皇室主持開鑿的云岡、龍門、鞏義石窟中均有所表現。“太和時期造像樣式的變化可以說跟孝文帝改革緊密關聯。太和十年的服飾改革……太和十三年前后，在云岡是形象題材和服裝急劇變化的轉換時期。”④由于受到漢化政策的影響北魏佛像人物雕刻藝術風格也逐漸趨于南朝的秀骨清像。在晉室衣冠南渡后，許多文人也都避亂江南。此時玄學的興起也使人們追求精神的徹底解放和人格的極大自由，而歸隱山林、清修無為、無視禮法的行為導致了這一時期清麗、婉約的審美風格。而這一時期的秀骨清像風格的出現也改變了石窟雕塑中“飛天”的特點，在北魏晚期開鑿的鞏義石窟中，第三窟中心柱南面佛龕上的一對“飛天”均為秀骨清像之貌，而最為精美的右側的“飛天”不僅有著秀骨清像之美還兼具北方少數民族的面部特征。這也充分證明了佛教石窟雕塑藝術在由西向東傳播過程中的不斷變化受到了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文化及審美的影響。當然，南北朝時期飛天藝術風格的變化也可以看做是中國石窟造像藝術的一個新變階段。

注釋：

①楊衒之.洛陽伽藍記（卷二）[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88.

②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M].卷四法師品第十.

③魏書：卷十九中，列傳第七中[M].北京：中華書局，1975：464.

④馬世長，丁明夷.中國佛教石窟考古概要[M].北京：文物出版社，2009：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