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警惡魔的灰色人生

常洪波　苗春雷　湯嘉欣

2015年12月15日，山東省煙臺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公開開庭審理了李輝故意殺人、搶劫、盜竊一案。庭審過程中，被告席上的李輝竟然不時露出笑意，一點兒悔意都沒有。其囂張的氣焰、對生命的冷漠，讓人不寒而栗，他為什么有這樣的人生態度？

童年命運多舛，種下惡果

俗話說：性格決定命運。李輝動刀殺人的魔性與他自私孤僻的性格以及家庭成長環境是密切相關的。1994年，李輝出生于濟南市商河縣班家村，母親生他時，才不到20歲，生完孩子就扔給李輝的其他親人照看。兩歲時，李輝跟隨打工的父母去了新疆。在新疆，父母整日為了生計忙碌，很少照顧他。李輝在新疆一個偏僻地區的小學就讀，但僅上完小學二年級便輟學了。李輝的父親常年在外打工，2000年左右，李輝的父母因感情不和離婚了，那一年，李輝剛剛6歲。離婚后，父親到山東省煙臺市干起了個體戶，李輝則跟隨母親回到了商河縣生活。2005年，李輝得知父親在煙臺，便孤身一人找到煙臺。但由于和父親關系一般，他到煙臺后，沒有和父親一起生活，而是漂泊流浪。

后來，李輝的父親再次結婚生子，李輝和父親的交流就更少了。父母基本上不管教李輝，更談不上關心關愛、教育引導。德國犯罪學家西格爾說過：“在一個病態家庭中成長的孩子，由于他們目睹了暴力和沖突、感情上不和諧，其犯罪的驅動力比其他青少年要大得多。”李輝獨特的成長經歷使得他的性格怨天尤人、冷漠兇狠。

2012年1月13日，李輝因犯盜竊罪，被煙臺海陽市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8月5日被減刑釋放。好不容易才走出牢獄的李輝，本應該吸取教訓，珍惜得來不易的自由，但他一點兒不思悔改，依然在犯罪的邊緣徘徊。很快，他又染上賭博的癖好。短短一個多月，就欠下20萬元賭債。為了籌集賭資，他不惜鋌而走險，瘋狂持刀搶劫、入室盜竊，先后作案多起。

2015年5月21日凌晨兩點多，李輝溜達到煙臺市芝罘區幸福樂天公寓附近尋找作案目標想實施搶劫。等候20分鐘后，李輝趁著一名女子打開防盜門之際，尾隨女子進去并搶劫了她500多元錢和一部蘋果6Plus手機，然后撒腿逃跑。搶劫得到的錢很快被他上網賭博花掉。之后的兩三天，也是凌晨兩點鐘左右，李輝開著一輛偷來的面包車在幸福社區的大街上閑逛，伺機犯罪。當他行駛到幸福路一家銀行門口時，看到一名女子走到自動取款機前取錢，他就把車停下，亮出刀子威脅她取出600元后開車逃離。

李輝異常兇狠，曾為了不讓公安機關將其收監，將鐵絲吞進肚子，至今胃里還有殘留。

不思悔改，“重操舊業”殺警察

無人管教、無人監督，加之坐過牢，李輝的性格已經病態，隨時刀不離身。

2015年5月27日下午兩點50分左右，煙臺市萊山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沈成磊和同事宋繁靖為追查一起盜竊機動車案件，尋蹤來到芝罘區幸福路與福河路丁字路口，發現涉案車輛。李輝意識到有人跟蹤后，遂棄車準備逃跑，沈成磊和宋繁靖上前實施抓捕。豈料21歲的李輝力氣大、特別強悍，使勁掙扎，來回扭動。見此，兩位民警勒住李輝的脖子，抓住他的胳膊，試圖將他制服。但李輝為抗拒抓捕，激烈反抗。

眼看難以制服李輝，宋繁靖向周圍群眾表明自己的警察身份，請求大家協助，煙臺市民王樹新趕忙上前使勁摁住李輝的雙腿。不料，身體強壯的李輝卻一腳踢開前來幫忙的市民，隨后兩只胳膊也空了出來。急了眼的李輝此時下了狠心，誰攔著他就拿刀捅誰。他右手從褲兜里掏出一把10厘米長的折疊刀。在揮舞的刀口下，宋繁靖和幫忙的市民被逼退，只有沈成磊死死地抱著李輝的雙腿。

為了逃脫，兇殘的李輝朝沈成磊的頸部、后背、腹部連捅數刀，致沈成磊左頸動、靜脈斷裂死亡。

案發前一個月，李輝為了搶錢還債，左右兜里隨時放著兩把刀子。按他的話說，帶兩把刀的目的，就是想如果被人扭住胳膊的時候，不論哪只胳膊能掙脫出來，都可以很方便地掏出刀子反抗。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冷靜隱藏罪行，伺機挾持工友

殺人后，不想被抓的李輝隨即轉身向北逃亡。他一路逃竄，下午4點多從犯罪現場回到工地宿舍。回到工地后，他一點兒不慌張，除了內褲以外，把全身的衣服都換了。之后，他將換下來的褲子和鞋子用洗衣粉洗了；上身的衣服左衣袖在地上蹭破了，他沒洗扔在宿舍里了。之所以這樣做，李輝告訴辦案人：“因為衣服鞋子上的那些血跡都是證據，我知道光有我的口供沒有證據判不了我的刑。而且我怕被工地上的人看見我衣服的血跡，所以我及時清洗了衣服和刀子上的血跡。”

盡管做了很多掩飾，工友們還是看見了他滿身是血，宿舍里的三名工人勸他自首。李輝的父親得知消息后也打電話告訴他，說被害人是位警察，已經去世，勸他自首。

“自首？門兒都沒有。”李輝對大家的勸說不以為然，“我死了都不想自首！死的是警察，我被抓住最輕也是死緩。我不想被勞改，哪怕抓的時候被開槍打死，也不會去自首。”

當天晚上8點多，李輝站在工地門口張望，兩名工人在旁邊坐著看手機。突然幾個人從門口經過，心虛的李輝意識到可能是警察來抓捕，于是起身站在兩名工人旁邊。事后李輝交代，如果當時警察沖過來抓捕，他就挾持那兩名工人做人質，然后離開。

過了一會兒，李輝見沒人過來，便退到車間，與另一名工人隨意聊天。此時，他仍然盯著門口，若警察沖進來，他便劫持這名工友做人質。再后來，工人陸陸續續涌進工地后，李輝趁機翻墻頭逃走了。

5月28日凌晨兩點50分，一直躲藏的李輝搭車去開發區時，被設卡的警察抓獲，包括殺人兇器在內的兩把刀均被搜出扣押。

殺警惡魔被判死刑，英靈得以告慰

煙臺市人民檢察院于2015年10月26日提起公訴。煙臺市中級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人李輝送達了起訴書副本并告知其享有的訴訟權利。被告人李輝委托的辯護人在庭前會見了李輝，并查閱了全部案卷。

2015年12月15日，煙臺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公開開庭審理被告人李輝故意殺人、搶劫、盜竊一案，被告人李輝的親屬、被害人沈成磊的親屬、媒體記者及各界人士共92人旁聽了庭審。

公訴人當庭出示的證據證明，被告人李輝持刀作案毫無顧忌，僅僅5月份一個月內就多次搶劫，犯罪氣焰十分囂張。

除了持刀搶劫外，他在短短的3個月內，先后偷盜了5輛面包車，入室盜竊了6次。盜來的車子他都以低價賣到廢品站，室內盜竊的電視機、電子產品，也都以低價賣給路邊擺攤的攤販。

庭審過程中，李輝拒不回答公訴人問題，只是還以冷笑。被害人沈成磊的親屬在庭審中不時地哭泣，李輝聽到哭聲沒有絲毫悔意。公訴人發表完公訴意見后發現李輝在冷笑，當場指出其態度不端正。李輝承認自己在笑，并辱罵公訴人，氣焰十分囂張。

面對李輝的冷笑譏諷，煙臺市檢察院公訴人畢琳慷慨激昂，對李輝的罪行一一揭露。公訴人認為，為抗拒抓捕，李輝在芝罘區幸福路人口密集的公共場所，在眾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肆無忌憚、持刀襲警殺人，犯罪后果特別嚴重。

公訴人認為，對李輝要嚴懲，不嚴懲不足以告慰烈士的在天之靈，不嚴懲不足以撫慰烈士家屬的心靈創傷，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不嚴懲不足以維護法律的尊嚴！

最終，煙臺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搶劫罪、盜竊罪，數罪并罰判處其死刑，并處罰金人民幣3萬元。

每個孩子都應擁有一個金色的童年

李輝蔑視法律、蔑視生命的行為令人發指。檢察官認為，李輝這樣的悲劇與他的家庭教育有很大關系。家庭是社會的細胞，是個人生活、學習、成長的搖籃，社會的、自然的環境影響都是通過家庭發生的，而且人的性格主要是在家庭生活中形成的。家庭教育最根本的任務是教孩子學會做人，同時還要給孩子足夠的愛與引導。正確、科學的家庭教育有助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有利于啟迪孩子的心智，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培養他們良好的性格。

李輝從小沒人管教，沒有上過學，就像一個野孩子，走上了歪路，面對他除了痛恨，我們需要反思的還有很多。殺警惡人被正法，案件留給我們的啟示卻是深遠的。培養少年健全的人格是家庭教育的重中之重，每位少年都應該擁有一個金色的童年！

年僅35歲的民警沈成磊面對被告人李輝突如其來的尖刀，他沒有絲毫的遲疑和退縮，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與之對抗，緊緊地拖住歹徒！沈成磊在危險關頭置生死于度外，任由被告人李輝一刀又一刀不停地刺向自己年輕的身體，直到無力倒下！這不僅僅體現了警察的素質，也體現了沈成磊所具有的樸素信仰，那就是，不能讓歹徒逃脫，不能讓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受到威脅和傷害！

責任編輯：阮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