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笨
話說那一年,我還是個沒有金錢概念的小孩子。而我親愛的舅舅不知是被我可愛的外表征服,還是在“重女輕男”的思想驅使下,在本該平分給我和我哥壓歲錢時突然來了個大偏心,給了我一百元,卻只給我哥五十。
當然,這一切都是背著我哥進行的。可多嚴密的防護措施也架不住我傻哥奸啊。于是乎我人生中第一張百元大鈔在我手里還沒焐熱乎就被某人一把奪去,而后其仗著身高優勢翻來覆去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無誤后一臉陰沉地轉向我,“老妹兒你看,這張紅的是假的,換不了吃,我這張才是真的。”
我自然不信。
某人立馬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居然不信你親哥?你想想,我有必要騙你嗎?”
我低頭想了想,沒想明白。我那么大點兒能想明白個啥。
某人繼續忽悠:“唉,咱舅可能是沒錢了??墒谴筮^年的什么都不給你又太掉價。估計也就是看你小,啥也不懂,給你張假的糊弄你?!?/p>
我還是什么也沒聽懂,但隱約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欺負了。第一反應就是哭著要去找人評理。某人連忙拉住我,“欸欸欸你去哪兒?”
——找媽媽。
“你找她有什么用啊,咱舅是她弟,她不會向著你的?!?/p>
——那怎么辦?
“來,我這張真的給你。你這張給我。咱們誰也不說出去,你也別去找舅舅和媽媽,就當沒這回事兒。”
——那你不是吃虧了?
“誰讓我是你哥呢!”
那一刻,我覺得我要被他的光環殺死了。
——你真是個大好人!
然而在年幼的我的心里,好人是應該有好報的。所以機智的我當天晚上就把哥哥的“善行”告訴了娘親大人。在我一通連比帶劃前言不搭后語地描述完事情的經過后,我家那位沒同情心的娘親大人差點兒笑抽過去。
某人回來后挨了一頓罵(如果那種邊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邊說出來的指責也能叫罵的話),這頁也就翻過去了。畢竟某人還給我留了五十,雖然后來也被他以一個我已記不清了的理由騙走了。我老媽也覺得這事兒能給我長長記性,叫我好好學學怎么認錢。
可是我不甘心??!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到紅色的毛爺爺!
于是不甘心的我努力想辦法把錢要回來??晌矣忠粫r想不到什么好辦法。沒關系,辦法可以慢慢想,但首先我得把人看住了。
所以從那天起,某人去哪里我都跟著。他吃飯,我坐他對面,淚眼汪汪地說“你騙我,還我錢”;他睡覺,我站他床邊,凄凄慘慘地說“你騙我,還我錢”;他抱著足球找小伙伴出去玩,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你騙我,還我錢!”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從廁所里出來發現我站在門口一臉悲戚地嘟囔著“你騙我,還我錢”后,某人那強大的神經終于崩潰了,“至于嗎,我是你親哥哥,難道還比不過一百塊壓歲錢?”
我充耳不聞。
某人瘋了,一把推開我,徑直沖出去,在胡同兒里挨個兒敲小伙伴家的門,“XXX你現在有錢嗎?借我點兒,我要還我老妹兒錢?!?/p>
而直到他捧著一把零錢塞進我懷里之前,我依舊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后,“你騙我,還我錢!”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可在我們兄妹倆漫長的成長歲月里,事實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證明,我是真傻。唉,也許騙與被騙也是種交流方式。雖然我總是上當,但至少我也總能扳回來啊。誰知道在這數年刀光劍影的過招中,我倆的智商是不是都被提升了呢。反正我是不在意他最近又琢磨了什么鬼點子,我現在關注的是……啊啊啊哥啊拜托你不要那么早結婚,至少別那么早生孩子啊,我還很小我還很窮我還是個無產階級我還不想給人發壓歲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