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淚水

薛家瑞

小時候的我是個愛哭鬼，臉上總掛著盈盈的淚珠，而母親總是溫柔地為我拭去淚水，讓我重露笑顏。母親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溫柔的，也一直是強大的，可那一天，母親眼中閃著的淚光和滴下的淚水，讓我探察到了她堅強的內心中那脆弱的部分。

那一天，家里如同往常一樣平靜，突然，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種平靜。母親接完電話，著急地說：“你外公住院了，我們快到醫院去！”我聽出了母親的焦急，卻沒有聽出她的無助。

汽車在公路上疾馳著。一路，母親不言不語，只是不斷自紅燈下奪路而過，將一輛又一輛車甩在后面。一次次驚險的超越讓我嗅到一絲危機的氣息?！奥?，慢些！”這話剛要從我的口中進出，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從車的后視鏡中瞥見了母親“平靜”的臉。那是怎樣一張“平靜”的臉啊，母親臉上涂滿蒼白色，肌肉緊繃，她內心的翻涌與波瀾仿佛都浮現在臉上，而她又用全部的意志將這些情緒封鎖，保持了一張“平靜”的臉。母親的眼

中有晶瑩的淚花，在陽光的照耀下如鉆石般耀眼，為她故作鎮定的臉上添了一些脆弱，也使她感情凝滯的臉更加蒼白。

母親似乎察覺了我從后視鏡中看她，用力眨了幾下眼，將淚收了回去。我忽然不忍，想要成全母親的故作強大，扭頭不再看母親。

到了醫院，我站在外公的病床前，看著外公閉著眼睛，戴著氧氣罩，偶爾發出一聲粗重的呼吸聲。望著靜靜躺在病床上的外公，我感到鼻子一酸，感到一種平靜的悲壯。

站在一旁的母親止不住低聲抽泣了起來，一滴滴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然后掉落在床上、地上。外公之于母親，一直是她人生路上的指引，就如同她的精神支柱。如今，母親的支柱倒了，我想她的心也同時碎了。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個脆弱的母親，一個不同以往的母親。那一刻，我第一次對母親產生了心疼的感覺。我上去扶住母親，讓她靠著我，輕輕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如同她之前無數次為我做的一樣，低聲安慰著她。

從這以后，我長大了。

母親的淚水是上天的淚水，我要拭去上天的淚水，讓它重回一片澄澈透明。

母親，兒子會成為你的依靠，我保證。

佳作點評

這是一個長與幼、新與舊的交替輪回，這個過程令人感動。從外公的重病中，從母親的無助中，兒子體會到母親的艱辛，體會到人生的無奈，成長就這樣發生了。這個過程固然動人，但那種感覺其實不好言表，本文卻用感性的文字將這種感情表達得貼切動人。兒子的成長，是送給母親最好的禮物。祝福天下母親！

（王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