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四題

石才夫

走向汶川

早上六點起床

鬧鐘昨晚就設好了

飛機是七點四十五分起飛

從麻村到吳圩機場

要走三十分鐘

我是去汶川

第一次去汶川

我不能誤了飛機

飛機正點起飛

正點到達成都

我換乘一輛汽車

趕往汶川

中途路過都江堰

我心里想了一下李冰

和岷江

在路邊簡單吃過午飯

之后

繼續趕往汶川

穿過一條隧道

又穿過一條隧道

我們幾乎一直是在隧道里

長長的隧道

看不到盡頭

開車的師傅不說話

我也不說話

下午兩點

我到了

汶川下車時我的腳步比以往

任何時候都慢都輕

我抬起頭

眼前的大山

有一張羌族的

臉

蘿卜寨

山路盤旋

向上江水越來越低

云靜在旁邊

寨子輕輕走到跟前

憨憨的

羌族大哥一般

陽光撲到坭墻上

變成黃色

一只小貓在窄巷子里

走 它回頭時

我看見兩種時光

一種藍

一種黃

葉開始落

墻頭上卻開了一束花

它是從一堆老木頭里長出來的

花枝很細花瓣也細

純純的黃色

把藍天遠成無限

路邊兩個孩子在玩耍

他們衣著整潔

五官端正

我心里算了一下

兄弟倆應該都是

2008年以后出生的

映 秀

太陽中心的能量

借地球的手

秀成暴力

在光線平靜之后

開始新生

水順著從前的河道

月亮沿著古老山脊

孩子踏著新鋪的石板路

回家

秋之水磨

我看見一幅畫

在秋天的夕陽里

暖暖的色調

醞釀成羌寨的酒花

一個盛裝的姑娘

轉動石磨

這里就叫水磨

水是岷江水

磨是夜與晝

是乾坤

是星星的臉

走在這條街上

我錯過了五月

錯過了很多未曾相識的花朵

還好

我的腳步還來得及

踩到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