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年初,攝影師黃慶軍赴美國工作之余,拍攝了11位美國無家可歸者和他們的所有家當,用影像記錄下當代美國社會的另一個鮮為主流社會關注的側面。在拍攝那些社會底層人生活狀態的同時,攝影師也發現了他們精神上的多種維度。
Lynette 40歲 & Teone 23歲
Teone: 三四年前,我和朋友一起出來旅行,就再也沒有回去。這里的天氣很棒,人也很好,物價有些高,但是我們也要努力自力更生。
Lynette:我在加州生活了33年,但我喜歡這里的天氣。我流浪的生活大概過了八年,我們有一個一歲多的女兒,和我的父母住在一起。我還有其他5個孩子,最大的18歲了。

跨頁圖:John Reyes 57歲
我過著這樣的生活是因為被一個輛車撞了。被撞之后,我住了3個月的醫院。從那以后,我不記得很多事情。我沒有靠政府救濟生活,我選擇靠我自己。我不想和妻子住一起,因為車禍之后我變的非常易怒,我不想影響我的妻子,這樣對她和對我都好。我恨那個司機,因為不能證明是他的過失,所以不能用我的社保,他也沒有賠償我任何東西。

2015年12月27號我跟隨電影《不期而遇》劇組來到洛杉磯,在劇組辦公大樓的圍墻外有幾十頂帳篷搭建在路邊,經過了解得知這里是一些無家可歸者的居住地.政府為了方便管理給他們指定地點作為生活區域。

Michael T. Oliver?47歲,來自圣地亞哥,有過兩段婚姻,還有一個女兒。第二個妻子帶他來這里,然后就離了婚。他在一周內離婚并且丟了工作,只能選擇這樣的生活。有時候會從政府那里領一些救濟的食物,有時候撿一些垃圾,沒有收入。

Johan Marshall?50歲,結過兩次婚,有4個孩子。他是從瑞典移民來的,從服兵役以后就住在圣何塞。找不到工作,所以才選擇流浪。以前是一個老式手機工程師。選擇這樣生活是因為相對舒服一些。沒有去申請政府的救濟或者其他組織的幫助。靠撿垃圾、修理電腦而生。Johan Marshall “我最需要取暖器,能夠讓帳篷里的溫度高一些”。
過去在國內拍過53戶家庭的家當作品,于是我想看看這些國外的無家可歸者會擁有什么樣的家當。為了安全考慮我沒有帶專業相機,我選擇嘗試用蘋果手機拍攝。
這時我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在整理行李,就走過去把圖片給他看,問他是否可以拍攝。他說現在要搬家不在這里居住,行李已經打包,帳篷都收起來了。我問他搬到哪里?表示我可以幫他推車(超市的購物車)去新家的地方。他同意了。我推車,他背一個大背包。
走了半小時還沒到,我的心中有些不安,問他說不遠了,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
歷經一個半小時我們終于達到了他要露營的地方,是一個學校圍墻外。
這片區域有兩個帳篷存在。他的帳篷是新買的,很大。他把這個家搭建起來用了半小時。有一位背著包的無家可歸者幫忙。

Melissa Streich?37歲,父母住在圣何塞。因為在圣何塞認識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而變的無家可歸。現在已經開始工作,相信自己很快會有新的住處。

Ann Elizabeth Bica我出生在加州舊金山,父母是從意大利移民來的。我是基督徒。我從一出生就居住在這里,沒有去過意大利,但是我很想去,因為那里有我很多親戚。
帳篷搭好后。我請他打開背包看看他的家當,并選擇一個場景把他的家當擺出來。請他在目前擁有的全部家當前合影。
后來才了解到他叫Scott,12歲開始吸毒,但喜歡藝術,想當藝術家。是什么原因讓他在那個年齡去吸食毒品?不得而知。后來我再也沒有能去這個區域拍攝。

Christo 21歲 & Jacob 18歲?我們是親兄弟,還有兩個小一些的弟弟和父母住在隔壁。我們已經流浪了四年,我們不想這樣,而是被逼無奈。雖然我們適應了這樣的生活,但是我覺得這樣并不好,能夠早點擺脫這樣的生活是我的目標。

Semzj Jzhmzn 56歲?我認為私有企業是罪魁禍首。他們把很少一部分錢付給員工,大部分的留給自己。私有企業操縱了市場,產生了2008年的次貸危機,很多人還不起房貸變得無家可歸。
2016年二月初,我來到圣何塞。這里氣候宜人,是很多著名公司的總部。一天在散步時我發現了這里有兩處無家可歸者居住區:一處在河邊,一處在鐵道邊上。這又勾起我拍攝他們家當的想法。次日我帶上專業設備來到鐵路邊上的帳篷區,看到Charles Nelsoa坐在那里曬太陽,就過去表達想拍攝他的家當,沒想到他同意了。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我拍了這一地區的10個無家可歸者的家當。

Scott 41歲?我從12歲開始吸食毒品,現在41歲,沒有家,沒有工作,沉迷于海洛因和冰毒,但是我仍然有思想。我沒有受過學校教育,但我可以做很多種不同類型的藝術,我想成為一名藝術家,因為我覺得很好玩,這就叫:我是一名饑餓的藝術家。這就是我的故事。
我想起一個紐約節目主持人做的行為藝術:他站在街頭,身上掛滿各種面值的美元,手里拿的牌子上寫的是你可以從我身上拿走你需要的錢。很多人以各種理由拿走他身上的錢,包括手拿lv包的時尚女士、西裝革履的白領等。但是一個無家可歸者走到他面前疑惑的看著他問真的可以拿嗎?他說可以,他從主持人身上拿走了兩美元,主持人問他為什么只拿兩美元?他說:這兩美元夠我一天吃飯了,其余的留給更需要它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