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武樹
楊八級終于坐在動車上了。他心里默默計算:動車一個小時到三陵市,然后是趕公交半個小時,應該能在下午二點半以前到單位,正好趕上單位機關的人員上班。
一切都很新鮮,楊八級感到動車速度雖快,卻十分平穩。他知道動車是在鄂西山區的橋洞間穿行,想到這幾年交通的巨大變化,不由心生許多感慨。他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覺進入了半睡半醒的迷糊狀態。
楊八級心里不能有事,今早雞才叫頭遍,窗外還是漆黑一片,他就開始起床,四下摸索昨晚脫下的衣服,弄得床板呀呀直響。姑娘袁芳芳在隔壁房間叫道:“大爸,你開燈唦。”楊八級嘟囔了一句,趿著棉鞋,窸窸窣窣摸到門邊,啪的一聲按下了開關。屋子里亮了,桌上的一堆東西顯現了出來。楊八級一邊點數一邊想著里面裝的東西:兩個塑料袋,里面分別裝著花生和核桃;兩個塑料壺,里面裝的是菜籽油;一個布袋,里面裝著二三十個包谷粑粑;一個網兜,里面裝著紅燦燦的椪柑。楊八級又把目光移向桌邊,看見了用秤砣壓著的身份證和火車票,這是姑娘特別交待的,忘了什么都可以,這兩樣得帶在身上。楊八級自言自語:“就這些了,人家未必看得上眼。”然后抖擻著穿上毛衣毛褲,套上棉襖棉褲,又掏出剃須機滿臉蕩了一遍,最后穿襪戴帽,靠床沿坐下,看著窗戶玻璃上的水珠發愣。
袁芳芳也起了床,先去廚房點燃爐火,給鍋里放上水,然后才開始穿衣服。袁芳芳知道大爸餓不得,一醒就要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