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麗娜
母親的抽屜
幾十年煙熏火燎,母親的炊煙
依然保留著最初的溫暖
揉皺的日子一張一張摞起來
高過歲月
母親總是把用過的日子擺放得很整齊
一如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藏著我第一次哭聲
我穿過的鞋子,我的初戀
和我親手雕刻的光陰
唯獨沒有,母親的病歷
我一直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回去,住進母親的體內
聽母親再次唱起那支古老歌謠
和母親一起整理布滿皺紋的抽屜
只要隨意打開任何一個,都能把我
從里面拉出來
不是錯誤
一個聲音和另一個聲音僵持了許久
作為一種概念,我們摒棄辯論
那扇門本來就沒有門鈴
也沒有固定的門牌
出來進去無需辨認方向,無須叫門
即使這樣,我們仍然被排除在和平之外
為那些違反交通規則的人讓出人行道
自己舉步維艱
從早晨出發,到入暮時分
沒有看到日出
也沒有趕上日落
這不是錯誤
只是排隊的時候,他們和西洋參站在一起
而我們,站在了土豆的后面
把自己移開點
把自己移開點,離開倒伏的草
對著天空喊出累,喊出傷
喊回大把時間,用來寫字,用來思念
用來把剛剛斷奶的小狗喂飽
綁架自己
劫持到荒無人煙的地方
與流水為伴,與麇鹿為鄰
用白月光洗衣服,與長滿青苔的石頭
認真地談戀愛,簡單地生活
收養迷路的小動物,生一群孩子
然后教他們學會背書,學會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