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斟低唱情味濃 自是花中第一流

谷莉莉

摘 要：酒是李清照詞中的一個重要意象，將它作為解讀李清照詞的一把鑰匙，以生活、時代背景為基礎(chǔ)，進(jìn)而深入詞人的內(nèi)心世界，從三個方面賞析酒意象的內(nèi)涵。

關(guān)鍵詞：李清照；詞；酒；意象

李清照，號易安居士，山東濟(jì)南人。出身書香世家，自幼聰敏，才華出眾，創(chuàng)造了“易安體”，被公認(rèn)為兩宋詞壇上的大家，成為婉約派的代表詞人。讀李清照的詞，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在李清照留下的四十幾首詞中，寫到酒的有二十幾首，占了她作品的一半。讀李清照的詞，似沉醉在酒中，令人陶醉。酒是李清照詞中的一個重要意象，也是解讀李清照詞的一把鑰匙，這把鑰匙打開的正是女詞人跌宕起伏、孤獨(dú)苦悶的心路歷程。

一、以酒助興，清麗愜意

李清照生活在一個仕宦家庭里，父親李格非官居禮部員外郎，博學(xué)而多才，對文史頗有研究，母親亦知書能文，再加上李清照天生聰穎過人，有極高的藝術(shù)天賦，使得她才氣縱橫，成為名傳閨閣之外的大家才媛。她無憂無慮、無拘無束地度過了少女時代。早期，李清照的詞主要是寫少女的快樂、浪漫，以及與趙明誠的相親相愛。此時，清照詞中的酒，是她走出閨房、玩賞風(fēng)景、逞露才華、愜意自足的助興之物。《如夢令》便是例證。“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dú)w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沉醉”二字將那種生性灑脫、自然嫵媚的性格躍然紙上。那是唯有酒能帶給她的。18歲那年，李清照嫁給了21歲的太學(xué)士趙明誠，夫妻的共同趣味和愛好、精神生活的和諧，使她沉醉在幸福里。愛情的滋潤、濡染使李清照詞中的酒成了幸福、浪漫生活的佐料。在李清照的筆下，酒灑情涌間流動的是愜意、美滿。且看“共賞金樽沉綠蟻，莫辭醉，此花不與群花比。”（《漁家傲》）“坐上客來，樽中酒滿，歌聲共，水流云斷。”（《殢人嬌》）“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清平樂》），沉浸在愛情甜蜜中的女詞人筆下流淌出的是平靜、快樂、美好，而酒就是那調(diào)味品，使詞人對生活的感受更醇厚香濃，愜意自足。

二、以酒載情，相思苦悶

時事變遷，新舊黨爭中，先是李清照的父親李格非被罷官，后是李清照的公公趙挺之被罷相奪贈，使他們富貴繁華的生活籠罩上了許多冷落、寂寞的氣氛，雖說這并不影響兩人的深厚情感，但還是給李清照敏感而多情的心靈以刺激和影響。更主要的還是李清照婚后不久，趙明誠就“負(fù)笈遠(yuǎn)游”，隨后出仕，夫妻暫離，生活出現(xiàn)了諸多的缺憾，李清照深深感到獨(dú)居閨房的寂寞和苦澀，而酒就成為女詞人聊以解憂的慰藉。“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fēng)，人比黃花瘦。”（《醉花陰》）丈夫離別后，詞人只好借東籬把酒來打發(fā)寂寞難耐的時光，以酒來承載詞人對丈夫的思念，對愛情的追求。“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鳳凰臺上憶吹簫》）詞人一天天消瘦，雖說“非干病酒”，我們恰恰可以得知詞人是常常飲酒，以酒來抒發(fā)時代、家庭帶來的苦悶的。再看“險韻詩成，扶頭酒醒，別是閑滋味。征鴻過盡，萬千心事難寄。”（《念奴嬌》）沒有了丈夫陪伴，生活百無聊賴，于深院之中獨(dú)作詩詞，自飲冷酒，昏昏沉沉睡去，卻又被春寒逼醒，暫忘的離愁在酒醒后更甚一分。“酒意詩情誰與共，淚融殘粉花鈿重”。（《蝶戀花》）面對春天到來的良辰美景，想到自己卻是孑然一身，酒意詩情都無人共賞，不免潸然淚下。可以說酒是詞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飲品，酒也成了李清照詞中承載相思、苦悶、憂郁等情意的載體。

三、以酒消愁，凄涼沉重

靖康之亂，宋朝廷倉皇南渡，李清照也流落到江南，從一個“位下名高”的書香門第出身的大家閨秀，淪為“飄零遂與流人伍”的“閭閻嫠婦”。易安居士將她的悲痛融入了她的詩詞，將個人的惆悵和國家的榮辱不幸均匯聚在了她的筆尖。此時的詞中更少不了的一樣?xùn)|西就是酒，“不如隨分尊前醉，莫負(fù)東籬菊蕊黃”。（《鷓鴣天》）沉醉于菊酒以釋憂愁。但此時的酒已滿是凄涼之意。“斷香殘酒情懷惡，西風(fēng)催襯梧桐落”。（《憶秦娥》）傍晚時分飲酒排憂，不料雖飲到香斷酒殘，愁情非但絲毫未解，心緒反而越來越壞，凄涼無奈。此時的酒，已是苦澀難咽卻又無法拒絕，醉亦痛不醉更痛。“故鄉(xiāng)何處是？忘了除非醉。沈水臥時燒，香消酒未消。”（《菩薩蠻》）面對歷史大悲劇造成的問題，詞人又何以解答，又怎能解答呢？越是不能解答，越是懸系思念得厲害，于是從那顆被痛苦嚼噬著的心中發(fā)出一聲“忘了除非醉”的感嘆。但酒醉之后是否就真得忘了呢？“香消酒未消”，思鄉(xiāng)之情更未消，它已鐫入了詞人的心扉。晚年的酒，相比較作者多舛的命途而言，太薄太淡，又怎能消解直達(dá)內(nèi)心的痛楚，正如《聲聲慢》中所說，“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fēng)急？”又如“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雖然借酒消愁不是個好方法，但是作為一個女作家，在當(dāng)時的情況下似乎別無其他，幸虧有她的筆桿子支撐，將愁濃縮為短句，將酒化為酒意。只有酒才是作家靈魂的知己，才能成為自己的感情寄托！

李清照才華橫溢，睥睨前世，光耀后代，她用一生的時間在命運(yùn)的琴弦上淺斟低唱，快樂的情懷，難言的閨怨，痛苦的思戀，深沉的苦悶，一切付于金樽里，又將品杯中酒之感付諸詩詞，其中酒味的濃厚香遠(yuǎn)更增添了其詞作的醉人魅力。

參考文獻(xiàn)：

劉夏輝，韓霞.李清照詞中的意象淺析[J].大家，2010（16）.

編輯 薄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