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鋼民 李凌雁



摘要:本文以全國31個省市區為研究對象,基于2004-2014年的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數據,采用空間錯位分析法探討我國各地區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水平的空間錯位問題。研究結果顯示:我國旅游業、文化產業在帶動經濟發展方面存在巨大潛力,但發展并不均衡,全國總體錯位程度呈下降趨勢,高、中錯位區地區數量逐漸減少,低錯位區數量逐漸增多;北京、上海、江西、貴州、云南、西藏等地的旅游業、文化產業發展與經濟總量之間的正向錯位十分顯著,而天津、河北、內蒙古、遼寧、吉林、黑龍江、江蘇、山東、廣東、青海、新疆等地則主要表現為明顯的負向錯位。
關鍵詞:旅游業;文化產業;經濟發展;空間錯位
中圖分類號:F592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在當前的社會經濟發展中,旅游業與文化產業的重要地位日益凸顯,“綠色產業”和“無煙產業”的優勢使其逐漸成為我國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產業。2014年我國全年創造旅游總收入325萬億元,實現文化產業增加值24萬億元,分別占GDP的51%和38%,兩大產業在推動經濟發展、創造社會價值方面的作用越來越顯著。通常情況下,旅游與文化資源豐富、人力資本豐裕的區域,其旅游業和文化產業發展水平較高,呈現出資源、人力與產業發展水平的同步性。但在現實中,資源豐富或人力資本豐裕的區域,其旅游或文化產業發展水平卻較低,形成空間錯位現象。空間錯位問題的存在影響和制約了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
近年來,空間錯位方法逐漸被引入到旅游學領域,用于分析旅游資源、區位條件、旅游流、旅游收入、旅游經濟等要素的空間錯位現象[1-3];研究尺度主要涉及國家、洲際范圍的宏觀尺度,區域范圍、省域范圍的中觀尺度以及城市、區縣范圍的微觀尺度等[4-6]。總體看來,空間錯位在旅游方面的研究主要致力于探討某一時點研究要素之間空間分布不匹配程度的橫向比較,針對空間錯位時間變化規律的探究還比較缺乏,分析旅游與文化兩大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空間錯位問題則幾近空白。為此,本文以我國31個省市區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水平的空間錯位問題為研究對象,選取各地區2004-2014年的面板數據作為研究基礎,一方面分析空間上各地區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水平的非均衡程度,另一方面探索全國以及各地區錯位程度的時空演變趨勢,以期進一步深入了解我國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的空間錯位現象,為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提供決策參考。
二、數據收集與指數計算
本文分別選取旅游收入、文化產業收入以及GDP作為衡量旅游業、文化產業及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為了提高各地區的可比性,消除地區規模對結果的影響,三個指標均取人均值[7]。通過統計年鑒、旅游年鑒以及國家統計局數據庫收集2004-2014年我國31個省市區的指標數據,并按照公式(1)、(2)、(3)計算人均旅游指數、人均文化指數及人均經濟指數
以2014年為例,我國各省市區人均旅游、文化和經濟指數計算結果如表1所示。從指數值比較中可以看出,北京市的人均旅游及文化指數水平均排在全國首位,人均經濟指數水平位居全國第二;近年來天津經濟發展迅速,2014年人均經濟指數水平上升為全國第一,人均旅游及文化指數水平均排在全國前二,但其旅游和文化指數還有較大上升空間,存在一定的錯位問題;上海的人均旅游、文化指數水平和經濟指數均排在前列,其旅游與文化產業水平也有較大的發展余地;其他地區三類指數也存在一定錯位現象,如江西的人均文化指數相對其他兩個指數要高,內蒙古、遼寧、吉林、江蘇、浙江等地人均文化指數相對較低,山東、廣東、福建的人均經濟指數相對較高,山西、廣西、四川、貴州、西藏等地的人均旅游指數相對較高。由此可見,我國各地區的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水平存在一定程度的空間錯位問題。
三、空間錯位的矩陣分析
空間分析方法中的二維矩陣分析能夠依據各指標指數將各地區空間錯位情況直觀地反映在矩陣中[9]。根據旅游指數、文化指數和經濟指數平均值的位置,以及各地區指數值的分布區間,可將三類指標均劃分為高(>75)、較高(40-75)、中等(25-40)、較低(10-25)、低(<10)五個等級,對旅游、文化和經濟指標進行兩兩錯位分析。
(一)旅游與經濟的矩陣分析
從表2二維矩陣中可以看出,旅游指數處于中等及以上水平的地區包括北京、天津、上海、遼寧、浙江、江蘇、內蒙古、廣東、福建、吉林、重慶、陜西等地,其經濟指數也均處于中等及以上水平,說明旅游業發展對經濟的貢獻比較明顯,能夠極大地促進經濟的發展,使得這些地區旅游業與經濟發展基本同步。而旅游指數較低的地區包括四川、安徽、海南、河南、湖南、黑龍江、江西、河北、青海、新疆、寧夏、云南、廣西、西藏、甘肅等地,這些地區的經濟指數也相應較低,說明整體發展水平均有待提高。空間錯位比較明顯的地區主要分為兩類:一類為旅游指數較低,而經濟指數較高的地區,例如山東省和湖北省,其旅游業發展落后于經濟發展水平,需要進一步開發;另一類為旅游指數為中等,但經濟指數較低的地區,包括山西、貴州兩地,說明雖然這些地方的旅游業發展較好,但對于經濟的拉動作用和貢獻率還不顯著,或者受其他產業發展水平的限制,導致經濟總量相對較低。
(二)文化與經濟的矩陣分析
從表3二維矩陣中可以看出,文化指數與經濟指數均為中等及以上水平的地區包括北京、天津、上海、浙江、福建、江蘇等地,這些地區文化產業發展迅速,對經濟的貢獻較大。相反,湖南、山西、安徽、河北、黑龍江、河南、四川、云南、海南、寧夏、青海、新疆、廣西、西藏、貴州、甘肅等地的文化產業相對落后,并且經濟也處于較低水平,屬于“雙低”地區。總體來看,以上地區的文化與經濟發展水平相對均衡。而山東、遼寧、廣東、重慶、吉林、陜西、內蒙古、湖北等地文化產業指數較低,經濟指數均為中等及以上水平,這種錯位現象說明這些地區經濟發展主要依靠其他產業的帶動,文化產業相對落后并沒有影響其經濟總量的增長。江西則是文化指數較高而經濟指數較低的錯位類型,其擁有較為鮮明的文化特色,文化產業建設水平相對較高,但在經濟發展中并沒有充分發揮這一優勢,文化產業對經濟的帶動作用還不顯著。
(三)旅游與文化的矩陣分析
從表4二維矩陣中可以看出,各地區旅游與文化產業的發展均對經濟有所貢獻,但二者的發展并不均衡,貢獻程度也不同。其中,遼寧、廣東、山西、陜西、重慶、吉林、貴州、內蒙古屬于文化產業落后于旅游業,這些地區旅游業對經濟發展的貢獻高于文化產業;而江西則是旅游業落后于文化產業,其文化產業對經濟的貢獻高于旅游業;其余省市的旅游指數與文化指數均表現為均衡狀態,其中,北京、天津、上海、浙江、江蘇、福建表現為“雙高”均衡,而山東、湖南、安徽、黑龍江、云南、河北、湖北、四川、海南、河南、廣西、西藏、寧夏、青海、甘肅、新疆等地則表現為“雙低”均衡。
四、空間錯位指數分析
(一)空間錯位指數模型
為了能夠更加明確地反映各地區以及我國整體的錯位程度,需既計算各地區的錯位指數SMIi,又計算全國整體的錯位指數SMI。構建空間錯位指數模型,運用人均旅游、文化及經濟發展指標的面板數據對錯位指數進行計算,步驟如下:設總體區域空間為N,由n個地區組成,區域N的人均旅游指標為T,人均文化指標為C,人均經濟指標為E,各地區的人均旅游、文化、經濟指標分別為Ti、Ci、Ei,E·i為人均經濟指標的預測值。
人均經濟水平預期值的計算公式為:
E·i=TiT+CiC/2×E(4)
各地區空間錯位程度SMIi′可用人均經濟指標的預期值與實際值之差來表示:
SMIi′=TiT+CiC/2×E-Ei(5)
轉換成更具可比性的指數形式,即可得到各地區最終的空間錯位指數SMIi:
SMIi=1ETiT+CiC/2×E-Ei×100(6)
SMIi>0說明通過旅游、文化對經濟發展的貢獻所計算的人均經濟指標的預期值大于實際值,SMIi<0表示預測值小于實際值,SMIi=0則表示實際值與預測值相等,不存在錯位問題。SMIi的絕對值越大說明錯位現象越嚴重。按照錯位指數的絕對值可將各地區的錯位情況分為三個等級:高錯位區、中錯位區、低錯位區。
通過各地區空間錯位程度可計算全國總體的空間錯位指數,計算公式為:
SMI=12E∑ni=1TiT+CiC/2×E-Ei (7)
(二)全國各地區錯位指數分析
我國2004-2014年31個省市區的空間錯位指數計算結果如表5所示,各地區對比情況如圖1和圖2所示。
從上述圖表可以看出:北京、上海、江西、貴州、云南、西藏的錯位指數為明顯的正值,說明這些地區經濟指標的預測值顯著高于實際值,也就是旅游與文化產業發展較快,在GDP中所占份額較高,對經濟增長做出了較大貢獻,對應于旅游與文化產業的增長勢頭,經濟總量還有較大的上升空間;天津、河北、內蒙古、遼寧、吉林、黑龍江、江蘇、山東、廣東、青海、新疆等地2004-2014年大部分時間表現為顯著的負錯位狀態,說明這些地區經濟指標的預測值低于實際值,在這一時期的經濟發展水平總體上高于預期,而旅游與文化產業還有較大的發展空間;其他地區空間錯位指數絕對值相對較低,錯位情況不明顯,說明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基本同步。
2004-2014年各地區錯位等級的變化情況如表6所示。
(1)高錯位區:2004-2014年間,高錯位區由北京、上海兩地,逐漸減少為上海或北京一地,2014年減少到0,說明我國旅游、文化與經濟發展空間錯位嚴重的地區數量在逐漸減少,錯位程度也逐漸降低。其中,表現較為明顯的是上海市,錯位指數由2004年的551268降低到2014年的-110168,下降趨勢明顯,從高錯位區逐漸轉變為低錯位區。北京市同樣下降顯著,由高錯位區轉變為中錯位區。從北京的各項指標指數可以看出,其人均旅游指數和人均文化指數均較高,遠高于其他地區,但人均經濟指數卻沒有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優勢。北京市的空間錯位指數從2004年到2008年一直處于下降趨勢,但2008年之后出現了轉折,有一個明顯的上升過程,之后一直到2014年均保持下降趨勢。以轉折點發生的時間來看,2008年由于受到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北京的經濟增速減緩,但2008年奧運會等世界級活動的舉辦以及對文化創意產業的日益重視,使得旅游與文化產業迅速發展,導致了錯位程度的反彈,但2009年后隨著經濟的逐漸回暖,錯位問題又得到了緩解,這也進一步證明了旅游、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關系的密切程度和敏感程度。
(2)中錯位區:2004年中錯位區包括天津、江蘇、遼寧、黑龍江、河北、山東、寧夏、西藏八地,但2014年天津、遼寧、黑龍江、河北、山東、寧夏、西藏已經轉變為低錯位區,江蘇的錯位指數沒有較大波動,大部分時期處于中錯位區,但又新加入了北京、內蒙古、江西三地,其中北京從高錯位區降低到中錯位區。值得注意的是,在眾多省市中只有內蒙古和江西的空間錯位指數呈現顯著上升趨勢,且從低錯位區上升至中錯位區,其他略有上升的省份還有貴州和云南,但一直處于低錯位區,錯位程度較低。內蒙古的錯位指數為負值,說明人均經濟指標的預期值低于實際值,內蒙古的旅游與文化產業發展沒有跟上經濟的發展速度,且差距逐漸拉大。這主要是因為內蒙古的支柱產業為林業、牧業、采煤業、礦業、運輸業等第一、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對經濟的貢獻相對較低,發展緩慢,而近年來旅游業雖然得到了一定發展,但尚處初級階段,文化產業則更為落后,與其經濟發展水平不相適應。江西則正好相反,人均經濟指標的預測值大于實際值,說明旅游與文化產業發展較快,而經濟發展有待加強。由于近年來江西對調整產業結構、轉變發展方式的重視,第三產業發展迅速,尤其是旅游和文化產業近十年發展水平翻了幾翻,2014年更是首次進入全國文化產業綜合發展指數的前十位,文化產業地位不斷增強。這是江西經濟轉型的重要成果,同時也說明轉型過程可能會帶來錯位問題,調整產業結構、實現經濟效益增長需要一定的時間和過程,旅游與文化產業對經濟發展的貢獻不可小覷。
(3)低錯位區:我國大部分省市均處于低錯位區,說明這些地區旅游、文化與經濟的發展在整體上是相對匹配的,并且低錯位的地區數量由2000年的21個逐漸增多到2014年的27個,表明大部分地區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程度不斷提高,整體錯位水平不斷下降。
(三)全國整體錯位指數分析
從圖3可以看出,2004-2008年間我國旅游、文化與經濟的錯位指數不斷降低,2008年后,由于受到北京等地區對總體錯位程度的影響和帶動,全國錯位水平到2010年有小幅上升,隨后一直到2014年均為下降趨勢。總體來看,我國旅游、文化與經濟的空間錯位程度呈下降趨勢,說明三者的空間分布總體上逐漸趨于匹配狀態。這也從宏觀層面驗證了各省市空間錯位指數不斷下降、高錯位區的地區數量逐年較少、低錯位區數量不斷增多的趨勢。
五、結論
本文采用空間錯位分析方法,根據2004-2014年的面板數據對全國31個省市區旅游、文化與經濟發展的空間錯位現象進行二維矩陣分析,并通過構建空間錯位指數模型,分別計算了各地區錯位指數及總體錯位指數,并對我國旅游、文化與經濟之間錯位發展的時空演變特征進行了探究。研究結果表明:我國旅游、文化與經濟的發展存在著密切的聯系,在時間和空間維度上均具有一定的錯位現象。
(1)我國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的總體錯位程度基本呈現下降趨勢,多數省市屬于低錯位區,且大部分地區的空間錯位指數逐年降低。隨著經濟的不斷增長,旅游業和文化產業的貢獻率不斷提高,對經濟的拉動作用逐漸顯著,表明我國產業結構朝著第三產業比重逐漸提高、三次產業比重更加合理的方向發展。
(2)全國旅游業、文化產業與經濟發展的高錯位區范圍逐漸減小,但北京的錯位程度仍較顯著,其旅游與文化產業的發展水平在全國處于領先地位,但人均經濟指數沒有顯現出與人均旅游、文化指數相對應的極大優勢,對經濟發展的拉動作用還有待進一步提升。可見,北京未來旅游與文化產業的發展潛力巨大,若能充分利用二者的發展潛能,北京的經濟發展將再上一個臺階。
(3)許多高錯位區的省市由于錯位指數的下降轉變為中錯位區,中錯位區的省市逐漸演變為低錯位區,因此高、中錯位區的地區數量均有所減少。但也有少數地區如內蒙古、江西由低錯位區上升為中錯位區,這主要是由于其產業結構不合理或產業結構調整與經濟發展的相互影響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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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Taking 31 provinces of China as the research objects, and based on the data of tourism, culture industry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from 2004 to 2014, the paper analyzes the spatial mismatch degrees among tourism, culture industry and economy of each province with the spatial mismatch method. The results reveal that: tourism and cultural industry contribute to economic development significantly, while the development level of them is unbalanced, that is, the spatial mismatch degree of China shows a downward tendency, and the numbers of high and middle mismatch areas are on a decrease, the number of low mismatch areas is on an increase; the mismatch degrees of Beijing, Shanghai, Jiangxi, Guizhou, Yunnan and Xizang are significantly positive, and the mismatch degrees of Tianjin, Hebei, Inner Mongolia, Liaoning, Jilin, Heilongjiang, Jiangsu, Shandong, Guangdong, Qinghai and Xinjiang are significantly negative.
Key words:tourism; culture industry; economic development; spatial mismatch
(責任編輯:張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