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望已經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連去廁所撒個尿都弄得褲子濕了一大片。
我說:“莫喝了,再喝下去,就真的只能睡在大路上了。”
楊望看著我,說:“喝,怕個卵,當初才來這里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又不是沒睡過大路。”
我不再說話,眼前盡是十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年,我和楊望同時考上大學,我們各自拖著一條蛇皮子口袋,揣著家里東拼西湊弄來的幾千塊錢,來到這個陌生得讓我們生畏的城市。晚間,我們不敢去住旅店,便找了條相對偏僻的道路,蜷縮著睡了一晚,待到天明才去學校報名。
想到這里,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你還提這些做啥子嘛,你現在過得不是好好的嗎?”
楊望說:“好什么啊?一天活得跟個孫子一樣。”
我說:“不是吧!你好歹也是一大學教師,而且今年才提拔成團總支書記,前途無量啊。”
楊望說:“錘子個前途,完全是干苦力的,還得夾起腦殼做事,我就羨慕你這樣,干得不安逸,屁股一拍就走路,自由自在。”
我哭笑不得,楊望哪里明白我的苦衷,我也是被逼無奈才辭的職,去年被弄到一個偏僻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去,說是幾個月,結果一年過去了,提都不提回來的事,媳婦兒天天在家鬧著離婚,我無奈之下只得辭職,到現在生活都成問題,還自由呢?我倒巴不得哪個把我管到起。
這些,我是不會跟楊望說的,當然,說了他也不信。
楊望接著說:“唉!這一輩子真他媽沒得意思,說沒就沒了,有好大個意思嘛。”
我說:“話也不能這么說,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事,值得我們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