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影子談一場戀愛

王永耀

掏空

掏空胃腸，掏空糧食

掏空轉基因和有毒素的食物

掏空天空，掏空云彩 雨滴

掏空陽光下豁然開朗的心事

掏空土地，掏空花朵 莊稼

掏空泥土下萌發的春意

掏空故鄉，掏空窯洞 水井

掏空村口老樹下飄出的故事

人類，總是掏空心思向自然索求

他們才是破壞美好的罪魁禍首

與影子談一場戀愛

陽光下，青灰的城磚上

映現出一闋影子

我動，它跟著舞動

我把手舉過頭頂，像電影的

某個鏡頭，或生活的某個場景

總是被放大、拉長。我努力控制情緒

盡量不讓面孔扭曲，但生活

充滿血色和恐懼，除了內心強大

我能有什么辦法。一朵云飄過來

遮住的只是影子，握在手中的

不一定是真實。索性去愛

去和影子談一場戀愛，直到

走進彼此心里，如影隨形

疼痛

病檢單他媽的是不是出錯了

此刻，父親正站在醫院的走廊里

我不敢看他的臉，只是覺得

他的背影很長，很長

陪父親去北京看病，在腫瘤病房

父親說他渾身疼痛，我低下頭

沒有說什么。如今

父親去了遠方，他的疼痛停止了

可許多個日子里

父親還是給我托夢

夢里還說自己渾身疼痛

這成為我不可治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