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一個正午,陽光格外的燦爛,我一個人偷偷地溜出教室。當學校在背后逐漸縮成一個小點,我才發現自己多么的懵懂,居然想不起自己為什么要逃學。鬼使神差,我信步走向田野。小小的我說不出對身邊那種黃色花的熱愛,看那熱烈的金黃一浪又一浪,鋪天蓋地向我迎面撲來,光燦燦的亮黃由縝密的花瓣到細致的蕊心,以及鮮嫩的垂絲如烈焰般一片片、一層層密布成一片金色的河流……我有說不出的愉悅,感覺有一股醉人的溫暖的力量從花瓣上襲來,它穿透我的脈絡筋骨,順著血脈往上延伸,最后彌漫我的臉頰,通體舒泰,如飲祖父親手釀制的水酒。
行走在金色的河流里,我越走越覺得有點暈眩。這種暈眩來得那么強烈,比一場突如其來的重感冒都要急促。很多次,我都不得不停下來,把雙手按在膝蓋上,彎腰喘氣。有時候我尋找一塊田埂上的青石坐下來,深深地凝眸身邊的曼妙女子,看她們纖細的腰身在春風里跳舞,舞動的波浪上跳躍著陽光,金色和金色的律動匯成天地之間一首無與倫比的金色交響曲,盡管是那么的細微,還是被我這個天生有些憂郁的小孩聆聽到了。我被巨大的幸福和滿足擊中,不能動彈,生怕錯過每一個細妙的音符。醉了的還遠不止我一個,還有成千上萬的蜜蜂,它們一個個俯首帖耳在花蕊上,吮吸甜蜜,那么的癡迷,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把它們抓在手心。我不是那么狠心和調皮的孩子,我把它們當作成我的好朋友,它們陪我一起在這金色河流里打發美好的春日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