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漢殺豬

時紅武

1972年的八一建軍節，學員隊安排殺豬慶祝。

我們的隊長叫張學廣，是從“塔山英雄團”里走出來的戰斗英雄。晚點名時，他詢問學員中有沒有會殺豬的人。我見無人應聲，便自告奮勇地應允了下來。殺豬這事，我在連隊見多了，不就是用把長長的殺豬刀朝著豬那粗粗的脖子捅上一刀嗎？

第二天一早，我們七八個學員來到豬圈，把一頭最肥的白豬趕上了屠宰臺。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豬摁住后，我持刀狠狠地朝著豬脖子就扎了進去，一刀、兩刀、三刀，也不知捅了多少刀，豬就是斷不了氣。突然間，豬掙脫了束縛，翻身躍起，朝著食堂方向狂奔而去。站在一旁的張隊長見狀，迅速組織人員對豬進行“圍追堵截”。

豬跑進了炊事班宿舍，在戰士的床上跳來竄去，“血光之災”頓時彌漫了整個宿舍。只聽說有狗急跳墻的，還沒見過豬急跳窗的，只見這頭身負重傷的豬縱身一躍，就從窗戶跳了出去。房后是一片種滿空心菜的水田，豬一頭栽進了兩尺多深的淤泥中，拼命掙扎，害得大家無法靠近。約摸過了半個小時，豬終因失血過多，壯烈“犧牲”在水田中。我們拿來繩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豬給拽出來。

事后，隊長追究責任，毫不客氣地把板子打在了負責摁豬的人身上。可是，捅了那么多刀都沒把豬送上黃泉，原因在哪呢？我帶著疑惑詢問了真正會殺豬的人，才知道殺豬是要講究進刀角度的。只有從30度角進刀，才能刺中心臟。恍然大悟后，我為那些為我背黑鍋的兄弟感到歉疚，我為那頭歷經百般痛苦的豬感到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