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義結金蘭到反目成仇：蔣介石馮玉祥之分合

蔣介石和馮玉祥兩人，從北伐戰爭時期南北呼應相見恨晚、惺惺相惜而義結金蘭；到中原大戰期間為了不同利益而相互傾軋，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兵戈相向；進而到抗日戰爭時期，再度攜手，推心置腹；最終卻在國共內戰時期因政見不同而徹底決裂。

蔣介石和馮玉祥義結金蘭

1927年，國民黨分裂成武漢和南京兩派———寧漢分流，再加上占據北方的張作霖，出現了3個政權對峙的局面。

統轄豫陜甘三省，控制著隴海、京漢鐵路交叉口的國民黨員馮玉祥，一下子成為南京蔣介石和武漢汪精衛都極力爭取的對象。但當寧漢兩方都委任馮玉祥為第二集團軍總司令時，馮玉祥則均不就職，仍以國民聯軍總司令自居。

實際上，坐擁重兵的馮玉祥也有煩惱———西北窮苦，40萬大軍的軍需供應始終是個難題。蔣介石最終用“雪中送炭”打動了馮玉祥的心。在寧漢之間，馮玉祥選擇支持蔣介石。

寧漢合流后，蔣介石于1927年8月13日被迫下野，南京群龍無首，馮玉祥為張宗昌奉魯聯軍進犯所苦。于是，馮玉祥于1927年8月14日、9月25日、12月1日再三呼吁迎蔣介石復職，并約閻錫山一起于12月11日擁蔣出山。

1928年1月9日，蔣介石通電馮玉祥、閻錫山等繼續行使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職權。同時，馮玉祥大敗張宗昌，蔣介石再次專程從南京到河南與馮相會。在鄭州，兩人交換蘭譜，作了盟兄弟。蔣送馮的帖子上寫著“安危共仗，甘苦同嘗，海枯石爛，生死不渝”；馮玉祥回贈“結盟真意，是為主義，碎尸萬段，在所不計”。

從此，蔣介石給馮玉祥來電必稱“馮總司令煥章兄”，馮玉祥去電必稱“蔣總司令介石我弟”，煞是親密。

蔣介石派何應欽扮土匪暗殺馮玉祥

1929年，馮玉祥入晉后，蔣介石擔心閻錫山、馮玉祥結盟倒蔣，于是派屬下張群攜帶巨資入晉拉攏閻錫山，封閻錫山任海陸空軍副司令，并暗示閻錫山將馮玉祥驅出山西，使本來就已互有猜忌的閻馮徹底決裂。但閻錫山不為所動。

一天，蔣介石忽派何應欽帶一營官兵來到太原。何應欽毫不掩飾地向閻錫山幕僚透露來意：“委員長讓我和你們老總商量，把馮玉祥就地解決。”次日，何應欽親自見了閻錫山，閻錫山問他：“你打算怎么辦？”

何應欽回答：“讓我帶來的官兵換上便衣，冒充土匪，把他斃掉。”閻錫山連連搖頭說：“不行！誰都知道山西沒有土匪，這已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假借土匪，我交待不了。”兩天后，何應欽又找到閻錫山說：“假借土匪你不同意，那我就帶隊伍穿著軍衣公開把他解決掉。你就宣布是中央的隊伍干的好了。”閻錫山仍然搖頭說：“這也是不行的，你們在中央這樣干倒使得，在山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我有關。”何應欽只好悻悻離去。

隨后，馮玉祥先是于1929年5月19日布置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國民軍）反蔣；又與第三集團軍的閻錫山一起于1929年10月10日通電討蔣；再和閻錫山、第四集團軍的李宗仁一起于1930年4月1日通電反蔣，并掀起了1930年的“中原大戰”。中原大戰因為張學良通電入關，蔣介石大獲全勝。失敗了的馮玉祥移居泰山腳下，過了一段山居讀書生活。

馮玉祥全力擁護蔣介石抗日

1933年5月，馮玉祥在張家口成立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兵力迅速擴大到10萬，一度收復、接管察省全境，這引起了南京政府的驚恐。在日蔣聯合進攻下，馮玉祥被迫通電全國，辭去總司令職務。幾個月后，抗日同盟軍戰敗，馮玉祥再回泰山讀書。

1935年，由于日軍步步緊逼，蔣介石在抗日態度上有了變化。1935年9月，蔣介石公開表示：“中國對于日本的妥協讓步，畢竟有一定的限度。”10月，蔣介石再次發電報邀請馮玉祥出山。這年的11月1日，馮玉祥乘專車前往南京，為了表示敬意，蔣介石讓出了自己在中山陵四方城的官邸，讓馮玉祥居住。

馮玉祥到南京初期，蔣介石與他幾乎朝夕相處，事事向他請教。馮玉祥每提出一個建議，蔣介石都諾諾答應，甚至用紅鉛筆記下。而馮玉祥也將自己關于國家政治、經濟、文化建設甚至包括法律的一些觀點，寫給蔣介石閱覽。

1936年12月12日，張學良、楊虎城為逼蔣抗日，發動了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西安事變后，馮玉祥致電張學良、楊虎城，請求釋放蔣介石。在12月13日這封致張學良的電文中，馮玉祥寫道：“若猶難釋然，祥當約同知交多人留居貴處以為釋回介公之保證。”———馮玉祥表示，自己愿意去西安做人質，以保證張、楊的安全。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國共兩黨開始了第二次合作。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馮玉祥選擇全力擁護蔣介石，并到南京就任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兩人攜手走向抗日戰場。

淞滬會戰期間，馮玉祥被蔣介石任命為第三戰區司令長官；其后，馮玉祥又出任第六戰區司令長官。在此期間，馮玉祥舉薦的人才如馮治安、鹿鐘麟等，蔣介石一概予以錄用。

抗戰勝利二人再次決裂

自1939年下半年起，蔣介石、馮玉祥的互動日漸減少。因為，此時馮玉祥經常接觸者，多為共產黨或左派人士。而馮玉祥又遇事好作批評，致蔣介石對其“敬而遠之”。此后，馮玉祥基本無公事可辦，直至抗戰勝利。

1945年，馮玉祥提出出國考察。蔣介石給了他“水利特使”的名頭，并給他辦了退伍手續。“馮玉祥為這個事很傷心，他可是個終身的職業軍人啊。”據余華心（馮玉祥幼子馮洪達之妻，其代表作為《馮玉祥將軍魂歸中華》）介紹，這是馮玉祥后來始終不肯原諒蔣介石、反蔣到底的重要原因之一。

1946年9月14日，馮玉祥攜夫人李德全、參議馮紀發等8人抵達美國。不過，蔣馮最后的決裂是在1947年。這一年的9月9日，馮玉祥在美國組織“華僑和平民主協會”，以促進其呼吁美國政府停止對中國之一切援助。其后，又多次在美國街頭發表演講，呼吁美國民眾不要支持蔣介石。

1947年11月12日，蔣介石以其“反政府言論和行動過于離譜”，撤銷了其赴美考察水利專使名義，令即回國，馮玉祥不予理睬。隨即，國民黨開除了馮玉祥的黨籍。1948年元旦，李濟深領導的“國民黨革命委員會”在香港成立，馮玉祥被選為中央委員之一。

2月8日，馮玉祥在《紐約下午報》發表了一封致蔣介石的公開信，信中馮玉祥指斥蔣介石撕毀了政治協商會議全部議案和諾言；要求蔣介石“下野，立刻離開中國，把所有的交還人民！如果你仍是基督信徒的話，那么，你應該向上帝招認你的罪過”。

信中，馮玉祥還告訴蔣介石：“我給你寫的這封信，或者是最后一封信。”沒想到，一語成讖，1948年9月1日，馮玉祥在黑海敖德薩港附近因蘇聯“勝利號”輪船起火遇難。

（摘自《時代周報》2015年10月28日，嚴友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