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朵花都有盛開的理由

布衣粗食

小莫是一個農村的小女孩，她表面看起來和別的女孩子沒有什么兩樣，但只要她一說話，你就會知道她其實是一個智障的孩子。小莫四歲的時候還沒有學會講話，流著口水，所有的孩子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耍。偶爾有小孩子和她玩一會兒也是捉弄她，把泥土和沙子潑到她身上和頭上，惹得她依依呀呀亂叫。而小莫卻絲毫都不懂得惱怒，朝散去的孩子追去，邊跑邊模模糊糊喊：“我們……一起玩……玩沙子……沙子！”

很快，小莫到了讀書的年齡，農村是沒有特殊教育學校的，更何況小莫的父母也沒有打算送她去學校。每天看著孩子們背著書包放學，小莫都會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家門口，默不作聲地站很久。這時候，她一定是感覺到了自己和別的小孩不同。

有一天，學校的校長來村里家訪，發現了小莫，發現了她那雙渴望而且憂郁的眼睛。在校長的多方努力下，小莫終于背上了書包，踏進了鄉村的學校。到學校后卻沒有一個班級愿意接受她，因為她在老師提問時總要發出含糊的聲音，有點怪異，還很大聲，總會引起同學們的捧腹大笑。更嚴重的是她一直成績低下，偶爾考試還得零分，影響班級排名。在學校她不得不頻繁更換班級，連續三年留級讀一年級。直到那次，一位前來支教的女老師來到了小莫的班級任教。女老師是個見習老師，上第一節課的時候，明顯缺乏經驗，有點緊張。為了緩和氣氛，她要班上每一個同學說出自己的偉大理想。

“我……要……”輪到小莫回答的時候，小莫突然臉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同學們哄堂大笑。

“你再重復一遍，好嗎？我們大家沒有聽清。”女老師不知道她是一個智障女孩。

“我，我……要回答……”小莫急得額頭流下了汗珠，卻依然無法讓大家聽清她的話。

“你不可以好好說話嗎？可以不緊張嗎？可以用普通話表達嗎？”女老師有點惱怒。

“我要回答好老師提出的每一個問題，要讓老師喜歡我。”在回答第N遍的時候，小莫好不容易從牙縫里擠出兩句可以聽得懂的話語。

教室里突然鴉雀無聲，女老師更是無法理解她這樣的一個偉大理想。突然有人大聲說：“小莫是個傻子。”女老師很詫異，很責怪自己的粗心，停頓了好一會后才講：“老師今天就喜歡你，你今天的回答很好！”

小莫突然淚流滿面地趴在課桌上哭了。下課后，女老師把小莫找到了辦公室：“小莫，以后每一節課你都講一句話好嗎？就一句，學一句你認為最容易的話就好。隔一段時間老師再考考你，好嗎？以后上課都要安靜一點，好嗎？”女老師豎起一個手指頭向她示意。“嗯。謝謝……老師。”小莫用有點異樣的普通話點點頭回答。以后，上課的時候，小莫變得安靜了，總是用全部的精力聽女老師講的每一句話。女老師上課的時候也會故意重復好幾遍一句簡單而又好記的話。半學期很快就過去了。快要期中考試的時候，女老師召集全班開一個小班會。班會開始的時候，女老師提議：“今天大家聽小莫背一首詩好嗎？”所有的同學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給她鼓鼓掌好嗎？”女老師大聲說，并帶頭鼓起了掌。

“在藍藍的天空下

有一片青草地

在草地的草叢里

開滿了美麗的小花

只有一朵開得一點都不美麗

有一天，陽光明媚

一只蝴蝶停在她的身邊說

你的花蕾真香

一只蜜蜂飛過來說

你的花蜜好甜

于是，她結起了香甜的果實”

小莫用生澀的普通話背完了這首小詩，有些地方背起來還有點模糊，但教室里所有的同學都聽得很清楚。 “同學們，你們知道嗎？每一個孩子都是祖國的花朵，雖然我們當中有些花朵不是那樣美麗漂亮，當你愿意接近她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她一樣在努力盛開，一樣有美好的芬芳、甜蜜。就像今天的小莫，大家是不是愿意接受她，和她做朋友呢？如果愿意，就朝她豎起你的大拇指好嗎？”女老師很溫柔地對學生們說。學生們頓時抬起小手臂，朝小莫豎起了大拇指。當中有一個學生舉起了一雙小手，豎起了兩個大拇指，特別亮眼，就像一朵正在努力盛開的小花……

編輯：謝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