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堅

摘要:武岡絲弦是湖南曲藝的一個獨具特色的重要組成部分,2011年5月,武岡絲弦成功列入第三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但筆者發現近幾年來武岡絲弦的發展并沒有預期的那么順利,甚至有所停滯不前。本文從歷史回顧、現狀分析及發展思考三個部分對武岡絲弦的傳承與發展進行深入分析和探討。
關鍵詞:武岡絲弦 現狀分析 發展思考
武岡絲弦這種民間曲藝主要流傳于以武岡為中心的邵陽、洞口、新寧等地,是湖南曲藝的一個獨具特色的重要組成部分,筆者從小耳濡目染,對武岡絲弦有著一定的感性認識和情感認同。2011年5月,武岡絲弦成功列入第三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取得了較好的成績并有了一定的影響。但筆者發現近幾年來武岡絲弦的發展并沒有預期的那么好,甚至有所停滯不前,故對武岡絲弦的現狀和發展做出考察和思考,希望對武岡絲弦的持續發展有所促進。
一、武岡絲弦歷史回顧
武岡絲弦是邵陽民間曲藝藝術的主要曲種,產生于明代。是在元雜劇、南曲、小令、江南絲竹音樂的基礎上,經朱王府的樂師、歌妓吸收武岡、邵陽一帶的民歌、小調加工而成的。后來,絲弦由王宮逐漸傳入民間,在武岡州府的文人、學堂與商賈中開始流傳。最早的絲弦曲有《楊柳青》《夜落金錢》《鬧五更》等,據《武岡民俗》載:“嘉靖隆慶間,乃興《鬧五更》《哭皇天》《銀紐絲》之屬……不問男女,不問老幼良賤,人人習之,亦人人喜聽之,以至刊布成幟,舉世傳朗,沁人心腑。”
后隨著朝代更迭幾經沉浮,但武岡絲弦一直深受百姓喜愛。直到1953年,武岡縣文化館組建了“武岡絲弦演出隊”,組織文化館干部和曲藝老藝人一起,對傳統的絲弦曲目和書目進行加工改造,并進行新曲目的創作。1956年,邵陽市行署文教科組織普查隊伍,對傳統曲藝進行深入發掘、整理,編印了武岡絲弦音樂手冊。1956年10月,邵陽行署舉行了全區民間藝術大匯演,武岡絲弦老藝人楊瑞祥出席匯演并表演了代表性曲目。
“文化大革命”期間,武岡絲弦傳統曲目被禁演。直到1987年,邵陽市文化局編輯出版《湖南藝術·邵陽卷》時,武岡文化工作者又重新對武岡絲弦進行了挖掘、整理,并編印了《武岡民間絲弦音樂集》。近年來,武岡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視對武岡絲弦搶救、保護工作,開展武岡絲弦進校園活動、舉辦培訓班、下鄉義演、編輯資料、出版書籍、成立武岡絲弦傳習所等,為這項民間藝術的傳承和保護作出了一定的努力。
二、武岡絲弦的現狀分析
筆者曾于2014年2月15日到武岡市文廣體局進行調研,采訪了文廣體局副局長汪曉冬。得到了許多的資料,得知在政府的組織和支持下,武岡市涌現出許多音樂團隊,其中武岡絲弦是各社團不可缺少的一項表演內容。這些社團中有一部分是按照正規的組織形式進行演出和訓練,如老年大學的夕陽紅藝術團、皇城公園的紅歌會、光明大酒店樓上的都梁祁劇團,另外還有知青藝術團、步步高藝術團、群星藝術團等,它們基本屬于民間藝術團體,每場演出中基本都會有武岡絲弦節目。當天下午筆者在文廣體局汪曉冬副局長的陪同下赴武岡絲弦國家級傳承人鄧星艾家中進行采訪。2015年暑假又與武岡電力局文藝骨干陳源一起專程采訪武岡絲弦藝人鄧子鶴。2015年12月19日,武岡商會(深圳)成立慶典大會在深圳五洲賓館舉行,受大會的邀請,武岡市文廣體局局長劉虎云和汪曉東副局長親自掛帥,武岡絲弦音樂第一次走到外省進行演出,筆者專程赴深圳觀看演出并進行現場考察。其中開場的武岡絲弦表演《武岡是個好地方》以及最后壓軸的《魅力絲弦》,給筆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筆者通過查閱歷史文獻、采訪民間藝人以及對收集到的武岡絲弦曲目進行整理分析,現將相關情況總結如下:
(一)音樂本體分析
武岡絲弦音樂是在宮廷音樂、江南絲竹的基礎上,吸收民歌、小調、戲劇等民間音樂和寺廟音樂,經樂師、文人和藝伎加工創造而成。主要流行于有閑階層和上流社會,曲調高雅、旋律輕柔、唱腔舒展、色彩豐富。武岡絲弦音樂蘊藏豐富,據1956年普查統計,有絲弦曲牌400余個,曲目80多個,現在大部分已失傳,保留下來的已不足六分之一。
1.音樂特點:以五聲音階的商、羽調為主,有“移宮”、“犯調”等調式變化。絲弦音樂常采用曲牌體和板腔體兩種結構類型。旋律常采用短暫轉調和離調手法及同音重復和音型反復,使音樂形象更為優美。武岡絲弦音樂還吸收戲曲音樂高、昆腔的“范”、“帶”手法,產生出新的曲牌,使絲弦音樂向高、昆腔結構形式發展。
2.伴奏樂器:絲弦的伴奏樂器主要是琵琶、三弦、七弦琴、揚琴、月琴、二胡、板胡加上笛、蕭、蘆笙、碰鈴、云板等,不用鑼鼓嗩吶。音調優雅、音色清亮,富有南方音樂的總體特色。
3.表演形式:武岡絲弦的傳統表演形式是演員各抱一種樂器坐于舞臺上,亦或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自彈自唱,演唱時講究演唱者的面部表情、唱腔變化和肢體動作。常采用一人多角的表演形式,唱說相間,但以唱為主。
(二)代表曲目統計
武岡絲弦曲調大多柔膩委婉、詞藻雅致、抒情輕快。舊時多數是表現封建時代女子哀怨情感,也有風趣、詼諧的內容。在武岡絲弦中《獨對孤燈》《秋江》《雙下山》是很有代表性的,在民間廣為傳唱。后來雖因社會變革及外來文化的沖擊,武岡絲弦的發展有所阻滯,但一些經典曲目保留至今,如今還改編創作了一些新的作品,也頗具代表性,具體統計如下:
(三)傳承代表人統計
筆者曾于2014年2月15日采訪了武岡市文廣體局副局長汪曉冬,并對武岡絲弦國家級傳承人鄧星艾進行訪談,2015年7月又專程采訪武岡絲弦新一代傳承人藝人鄧子鶴,得到有關傳承人的資料,結合歷史文獻,筆者發現武岡絲弦的傳承是以社會性的、松散型為特征,而家族傳承較少。在傳承過程中,以自愿為主。絕大多數的絲弦藝人是因愛好而業余參加活動,以自娛自樂為目的。
歷史上的武岡縣“都梁絲弦委員會”成立于民國十五年七月(1926年),是一個由政府倡導成立的民間學術研究組織,主要進行對武岡絲弦音樂、曲牌、曲目的研究和改造,同時組織藝人進行創作活動和演出交流,下設絲弦演唱組。其下屬組織武岡絲弦演唱組成立于1927年。以李國珍、游云龍為領頭人,在當時影響很大,后于1948年被當時的國民黨武岡政府解散。武岡絲弦主要傳承人有:
通過以上表格統計發現,隨著武岡縣“都梁絲弦委員會”及其下屬組織武岡絲弦演唱組于解放前夕的1948年被當時的國民黨武岡政府解散,武岡絲弦的傳承人也是經歷了幾起幾落,一度也是青黃不接。應該說傳承人中的鄧星艾老先生在其中起到了承前啟后的非常重要的作用。鄧老先生于1957年武岡二中初中畢業后,被招進縣文工團。1959年轉入縣祁劇團從事音樂工作。1960年7月,開始跟隨“武岡絲弦”老藝人楊瑞祥學習“武岡絲弦”音樂。曾擔任武岡縣祁劇團團長等職務。編寫了《武岡絲弦音樂》(1960版)一書。后主要從事絲弦音樂創作及表演,并撰寫相關論文,為武岡絲弦的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新一代傳承人鄧子鶴,她1978年12月出生于武岡,中專畢業后進入邵陽市制藥二廠,后下崗在家。她從小隨父母在劇團長大,自幼便喜愛文藝。特別是在武岡絲弦方面,她不僅自己會演會唱,而她還創作了許多優秀的絲弦作品如《春風化雨》《半簍泥鰍》等,多次參加省市的絲弦演出活動,屢獲殊榮。現被武岡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招為合同制工作人員,2014年9月起兼任邵陽藝校武岡絲竹班老師,為武岡絲弦的傳承發展作出了積極的努力。
三、對武岡絲弦發展的有關思考
(一)發展中存在的問題
在調查中筆者發現,武岡絲弦在發展保護中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有了一定的影響,但是在近年來也面臨一些阻滯,存在一些嚴重的問題。
1.政府參與不夠,推廣力度不強
武岡絲弦音樂資源盡管豐富,但仍處于一種自然生長的狀態,當地的文化部門參與管理的力度有待加強。盡管在2011年5月,武岡絲弦成功列入第三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取得了較好的成績并有了一定的影響,但由于近年來并沒有建立起健全的發展機制和管理體系,對所收集到的資料并沒有充分利用。從當前情況來看,武岡絲弦音樂發展的總體規模偏小,發展的速度較慢,在社會上沒有發揮它應有的影響力。
2.傳承人地位不明確,缺少接班人
從根本上來說,“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主體不是“遺產”,而是“人”。“非物質”的特殊形式,使得這些文化遺產主要通過人們的口耳代代相傳,因此傳承人就成為了關鍵因素。我國很多文化遺產的滅絕,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傳承人“斷裂”所造成的。筆者在采訪新一代傳承人鄧子鶴時就發現這一問題,鄧說她熱愛絲弦,可以不計報酬,但家庭上有老、下有小,自己收入也不穩定,還是很有壓力的,另外每周從武岡到邵陽藝校去教唱絲弦的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她希望武岡市文體廣新局能招她為正式職工,以解后顧之憂。
3.缺乏組織性,資金匱乏
在筆者實際采訪武岡絲弦的藝人及參加相關活動時,感覺最為明顯的就是武岡絲弦本質上還是一種自發性的群眾活動,沒有嚴格的組織。這種相對松散的組織無疑體現了武岡絲弦活動的開放性和平民性,但是也給武岡絲弦的存在和發展帶來了極大的不確定性。武岡絲弦缺乏組織性,一方面是歷史遺傳的結果,但是更主要的是因為沒有相應的資金支持。在申遺成功以后,當地政府有關部門雖有所投入,但力度有望加大。
(二)發展的對策建議
2005年12月,國務院頒布的《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中,中央政府在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政策中提出了16字方針 “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因此從宏觀來看,“傳承發展”是最有力的保護,“傳承發展”才是真正的保護。近年來,我國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已經做了不少工作,但是傳統音樂文化遺產保護是一項系統而復雜的長期工程,對武岡絲弦音樂文化的保護和發展,我們除了需要對當地民間音樂進行考察,更要組織相關機構和人士制定當地音樂發展規劃,并將非物質文化遺產納入制度保障,從組織、資金等各個方面,尋求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可持續性傳承與發展。
1.制定法律法規, 發揮政府主導作用
筆者認為,在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方面,必須以政府作為主導,在我國當前的經濟和文化發展態勢下,脫離政府的主導作用談文化遺產的保護,只能是一種空中樓閣似的的構想。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搶救與保護是一項長期而繁重的工作任務, 必須遵循 “政府主導、社會參與、長遠規劃、分步實施、明確職責、形成合力”的原則, 緊緊依靠各級政府的組織和領導, 由各地文化部門牽頭來實施完成。當然對于武岡絲弦音樂的保護來看,還需要更多地方性法規和政策的支持。
2.加強對傳承人的保護和支持
傳承人處于文化保護的最前沿,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依托于“人”而存在的,是以聲音、形象、技藝為表現手段,并以口耳相傳為基本方式而得以傳承的。只有充分調動傳承人的積極性和能動性,保護才可能成功。傳承人身份一旦經過遴選和公布,就應該具有相應的法律地位,享有相應的權利和義務。武岡市應加強此項工作的開展。對傳承人的保護和發掘,應在利益上進行一定程度的激勵,比如給予相應的政府津貼,甚至安排適合的工作以解后顧之憂等。
3.廣泛籌集資金,加大研究力度
在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中,廣泛面臨的一個問題就是資金的匱乏。任何一項工作的開展,都需要相應資金的投入,這種投入僅僅依靠某一個途徑是遠遠不夠的。當然,從當前我國實際情況來看,政府應當承擔投入的主要責任。一種文化要沿承,要得到真正的保護,只能是通過發展。對于武岡絲弦的發展,我們必須加大投入,加強研究力度,增強其生存能力。當前對于武岡絲弦缺乏完善和健全的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技術手段落后,因此當地政府可設立“武岡絲弦研究所”等研究機構,加強武岡絲弦音樂的理論研究和專業性研究。
相信通過政府、傳承人以及專家學者甚至全社會的努力,武岡絲弦在今天會創造更好的成績,找到更多的知音,成為中國民族音樂中一道靚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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