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煒庭
摘 要:隨著網絡技術的發展,網絡電視綜藝節目的版權保護問題也日益成為熱點。網絡版權侵權具有更加迅速、多發且侵權形式多樣、技術性強、取證難等特點,這些新的情況都給我國的版權制度帶來了新的挑戰。在實踐當中,經常要根據網絡電視節目版權爭議的原因不同而采用不同的法律制度。試從分析網絡電視節目的特點入手討論我國版權法在其中的應用,重點探究綜藝節目模式版權的侵權認定問題。
關鍵詞:網絡電視;版權;電視節目版權;綜藝節目模式;侵權認定
中圖分類號:D923.4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6)13-0196-02
一、問題的提出
在互聯網技術發達的今天,電視綜藝節目的利潤價值和對文化傳播的作用已經越來越大,同樣的,由于傳播交流的便捷,綜藝節目的抄襲現象也時有發生。格林訴新西蘭廣播公司案件開啟了國際間有關電視綜藝節目版權保護的大討論,通過該案的判決,當時的歐美各國對電視綜藝節目的版權保護形成了兩個觀點,第一,版權的客體是作品,而綜藝節目不屬于版權中的作品,不受版權法的保護。第二,節目模式缺乏確定性,不能成為版權客體。由于當時的電視文化技術不發達,現實當中的綜藝節目抄襲侵權的問題不是很嚴重,所以這種觀點也沒有引起公眾的注意。但是隨著數字網絡技術的快速發展,綜藝節目的構思和創意很快就能通過網絡在全球傳播,這使得歐美各國漸漸發現如果再把綜藝節目排除在版權法之外是不合理的。在我國,電視綜藝節目的發展一直都是走借鑒模式的路線,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很多地方電視臺都是模仿中央電視臺的綜藝晚會,如央視《綜藝大觀》中“明星+表演”的節目模式。之后隨著改革開放,我國各大電視臺開始模仿港臺的綜藝節目,如湖南臺的《玫瑰之約》模仿香港的《非常男女》。進入21世紀以后,各大衛視綜藝節目的模仿對象直接轉向了歐美,如湖南臺的《超級女聲》模仿美國的《美國偶像》。為了防止節目被抄襲,各國電視節目制造公司紛紛要求在法律上以節目模板相近似為原則來判斷綜藝節目是否存在抄襲。然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規定版權法的客體包含了節目模板,如果我們將電視綜藝節目歸入知識產權法的保護體制下,那么其客體可以分為三種:第一種是節目名稱、標志等可以歸入商標法的客體;第二種是節目中的臺詞、歌曲、舞蹈等可以歸入版權的客體;第三種是節目模式,并且建議也將其歸入版權的客體,但爭議很大,因為根據目前版權法的規定,版權法保護的作品必須是能夠以某種有形形式復制的智力成果,即作品必須是有固定的表達形式,而有些學者認為電視節目模式還達不到這一點。很多學者認為不應該將節目模式直接作為認定電視節目相近似的標準,而是應該將節目模式通過文字描述表達出來,將動態的節目模式變成靜態的節目模式創意書,從而將節目模式創意書進行版權保護。這一觀點的提出為解決目前出現的節目抄襲現象提供了新的方向,具有進步意義。但遺憾的是,這種做法存在很大的問題。那么,在互聯網傳播技術發達的今天以及將來,我們應該怎么對電視節目的抄襲現象進行規避呢?節目模式可不可以成為版權的客體呢?
二、綜藝節目模式可否作為版權客體的討論
綜上所述,如果我們要促進電視綜藝節目的發展,最好的方式就是將電視綜藝節目的模板當作一種“作品”取得版權的保護,電視綜藝節目作為數字化時代文化傳播的利器之一,對其進行版權保護具有重大的意義:第一,綜藝節目模式擁有巨大的經濟和文化價值,經過最近十多年的快速發展,在國外版權保護比較完善的國家,綜藝節目模式的經濟價值主要體現在通過出售節目模板和贊助取得。節目制作方通過創新使得其綜藝節目擁有廣泛的知名度,這樣可以獲得廣告商和贊助商高昂的費用,如我國綜藝節目《最強大腦》第三季的冠名是2.5億元人民幣。同時,節目制作方通過轉讓節目制作或播放的權利獲得巨額的轉讓費,如湖南衛視花費1千多萬人民幣買到韓國《爸爸去哪兒》的中國制作權。另外,一個優秀的綜藝節目可以影響社會文化的發展走向,如《非誠勿擾》的火熱直接在社會上引爆了對剩女和拜金女的評價,《變形計》的出現使人們思考孩子的正確教育等。而且,在全球文化的交流中,節目制作發達的國家很容易通過綜藝節目對其他國家進行本國文化價值的傳播,施行文化的入侵,如在我國發展迅猛的韓流等。并且,正是由于節目模式的貿易,英、美等國把它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和道德信仰等輸送到全世界[1]。第二,對綜藝節目模式進行版權保護保障了制作人的利益,一個新綜藝節目模式的出現要經過制作人的精心設計,是制造人智力成果的體現。而且在創作過程中,制作人還要投入巨額資金去進行實踐和修改,并且還要承擔巨大的投資失敗風險,這些都體現了制作人的勞動價值,而無償的抄襲行為是對制作人權利的極大侵犯。第三,對綜藝節目模式進行版權保護可以維護綜藝節目的發展秩序,促進綜藝節目的創新。當初湖南衛視首先推出相親節目《玫瑰之約》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由于沒有法律的保護,隨后幾年其他電視臺也紛紛推出與其節目模式相同的相親節目,最終的后果是該類節目的泛濫直至《玫瑰之約》停播。這種同質化的現象在目前我國的綜藝節目中也大量存在,其導致的競爭無序的后果也越來越明顯,特別是有些節目為了在同類型的節目中獲得生存,大量使用低俗的活動,這種綜藝節目的惡劣影響是巨大的。
對綜藝節目模式進行版權保護是進行綜藝節目保護中比較可行的方式,但是要符合我國《著作權法》的規定。我國著作權法所稱作品,是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性并能以某種有形模式復制的智力成果,即版權法中的作品必須要滿足三個條件:(1)有獨創性;(2)有固定形式且可復制;(3)是智力成果。根據該規定我們可以得知綜藝節目模式是符合成為版權客體的標準,第一,綜藝節目模式是一種藝術的表達方式,屬于智力成果。一個完整的綜藝節目需要導演、表演者、嘉賓、攝影師等人員的精心編排,通過穿插音樂、演講、表演等藝術元素,再以類似攝制電影的方法制作出來,達到使觀眾感到開心、緊張、悲傷等文化娛樂和藝術傳播的效果,所以說綜藝節目模式是屬于智力成果的范疇。第二,綜藝節目模式體現了獨創性,版權法只保護作品的表現形式而不保護作品的思想,所以,只要一個綜藝節目模式的表現方式與其他的綜藝節目模式有很大的不同,則即使在節目主題思想都相同的情況下也可以認定該綜藝節目模式具有獨創性。第三,綜藝節目模式可以表達出來,具有可復制性。版權法上作品的表達必然要借助一定的載體,形成一定的形態讓他人可以感知。在我國著作權法列舉的幾種作品中,如口述作品的表達是語言,通過膠帶或數字化技術復制再現,電影作品的表達是聲音和畫面,通過光盤和數字技術復制再現。而目前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綜藝節目模式也可以采用類似于攝制電影的方式通過數字化技術對其聲音和畫面進行復制再現,比如湖南衛視的《爸爸去哪兒》就是購買了韓國的《爸爸去哪兒》節目版權,在國內制作出節目模式相同的綜藝節目。
三、綜藝節目模式版權的侵權認定
目前我國司法界對版權侵權認定的方法是采用“實質性相似+接觸”這兩個步驟來進行判斷。先判斷原告和被告雙方的作品是否構成實質性相似,再進入第二步,即認定被告在創作之前或創作時是否接觸過原告的作品,若接觸過則版權侵權成立,若沒接觸過則不成立。但是在綜藝節目模式版權侵權認定中,由于綜藝節目一旦被播放出來,則很容易讓人知道其節目的模式,因此對其版權的侵權認定主要集中在對實質性相似的界定。在版權司法實踐中,我們認定兩部作品構成實質性相似的原則是從讀者的角度來說的,并且這個讀者應該是一般的非專業的人員。當然,這種界定并不是一種嚴格的定義,它沒有規定具體的內涵,也沒有明確詳細的外延,甚至有學者認為是背離了版權法的基本原理[2]。但是這種方法提供了一種思路,根據著作權中“思想—表達”二分法的主張,思想是指作者反映的觀點、事件的主題等,而表達是指作品的表現手法、技巧,而在認定實質性相似時是指表達的相似,對于思想不進行保護也就不需進行實質性相似認定。所以在綜藝節目中,同類型的節目只要其表達形式不同,只要作者獨立完成作品并非抄襲即可[3],我們就認為實質性不相似不構成侵權。但是在綜藝節目中并非所有的表達形式都會得到版權法的保護,對于那些“功能性表達”我們就應該排除在外,“功能性表達”是指任何綜藝節目都必須包含的元素,如主持人、嘉賓、說話這些都屬于,對于屬于功能性表達的元素,由于其已經進入公共領域,屬于全人類均可以自由增減使用。
在對傳統的文學作品如小說,電影等進行實質性相似界定的方法選擇上,國際上普遍采用了三種方法:第一,模塊法,這種方法主要應用在小說的版權侵權中,該方法認為作品是有不同的模塊構成的,即使改變作品的文字表達方式,也可以認為力量感作品構成實質性相似。第二,總體感官法,該法分外部測試和內部測試,外部測試即從作品的情節、主題、對話、氛圍、背景、節奏、角色、事件等客觀的因素來對比,內部測試即依靠普通觀眾的主觀判斷來對比,先判斷是否外部測試相同,相同則進入內部測試。第三,抽象法,即“抽象—過濾—比較法”。三種檢驗法各有優勢和缺陷,電視綜藝節目作為一種綜合了各種文藝因素和非文藝因素在內的復雜作品,如果單獨使用一種檢驗法是不合理的,雖然電視綜藝節目是運用了類似于電影的拍攝方法,但電視綜藝節目是非虛構類敘事,也就是說,電視綜藝節目與電影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電視綜藝節目存在不可控因素。在電影中,由于有劇本,所以演員的對話和場景都可以事先通過劇本來控制,而在電視綜藝節目中卻存在大量的不可控因素。因此,在對綜藝節目模式進行實質性相似認定時應該是針對可控制的部分來進行,可以體現一個作者的創作高度[4],具體操作方法可以從情節、主題、對話、節目序列、節目的背景、氛圍、節奏等幾個方面來進行。
參考文獻:
[1] 馮曉青.知識產權法利益平衡原理[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2:236.
[2] 何懷文.著作權侵權的判定規則研究[M].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12:35.
[3] 史勤艷.論作品獨創性的判斷標準[J].司法論壇,2005:(6):75.
[4] 韋之.著作權法原理[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16.
[責任編輯 陳 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