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風景里的現代人

摘 要：曹文軒小說語言含蓄，風景人情秀美，用江南流“水”和干凈的“色彩”營造了一種古典氛圍，生活在這古典氛圍里的主人公常常是來自他鄉或者與家鄉格格不入的“異鄉人”，這古典風景里的異鄉人體現的是作者濃濃的現代意識。

關鍵詞：曹文軒；兒童文學；異鄉人

作者簡介：侯佳彤（1990-），女，漢族，山東泰安人，單位中國海洋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研究方向：兒童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11-0-01

曹文軒小說以古典美感著稱，不論是小說中質樸高貴的人性還是清秀靈動的風景，在作者純凈內斂的語言下都透露出濃濃的古典情趣。有評論者說，曹文軒是“一位古典風格的現代主義者”。[1]誠然如是，古典時代成為過往，生活在現代社會的我們只有一顆回不到過去，永遠向往卻始終難以抵達古典彼岸的心。閱讀曹文軒小說，我們常常在如詩如畫的田園風景中邂逅帶有濃重孤獨感的漂泊者，他們有著或長或短的異鄉經歷，成為小說中的“異鄉人”。這些異鄉人形象寄托在古典精神下，成為古典風景中的現代人。

一、“水”與“彩”構建的古典風景

曹文軒小說充滿各種帶著靈氣的自然意象，河流、木船、蘆葦、竹林、梔子花、薔薇花……這一切未被現代工業污染的鄉村風景，構成的是一幅幅靈動不失靜好的田園畫卷。這些美麗的田園風光既是故事發生的自然環境，也是構成他優美文學世界的重要元素。

曹文軒的小說像一幅水彩畫。《細米》里月下的稻香渡如夢如幻，宛若童話世界：“水上……水上好像有條路，金色的，彎彎曲曲，曲曲彎彎，我怎么覺得像根綢子在飄呢……”“月亮越升越高……天空藍得單純，偶爾飄過云彩，襯得它更為單純。天空與月亮，就像一塊藍色的綢子展開了，露出了一面鏡子。”色彩是曹文軒小說中一抹亮色，大都明快清亮，濃淡相宜。但若只有明艷的色彩，這“水彩畫”只怕要少不少神韻，如“水”在水彩畫中的作用一樣，“水”同樣在曹文軒小說中起到調和作用，增添了小說柔和流暢的獨特神韻。曹文軒小說以水鄉生活見多，那些令人心曠神怡的鄉村風景是江南水鎮特有的靈動潤澤。《青銅葵花》里的大麥地便是這樣一個樸素平和的古典水鄉。“大麥地像一艘巨大的船，停泊在對岸的蘆葦叢里。……她看見了炊煙，乳白色的炊煙，東一家西一家的炊煙，或濃或淡，飄入天空，漸漸匯合在了一起，在蘆葦上空飄動著。狗在村巷里跑著。一只公雞飛到了桑樹上，打著鳴。到處是孩子們咯咯的笑聲。”這個安靜的村莊帶著生的輕靈：一條大河縈繞四周，水紋、波浪、流水讓生活永遠不會沉悶死寂，那里的蘆葦叢隨水流搖動，河岸人家的木船搖搖擺擺，日子是一天一天流淌地過去。曹文軒小說中靈動的風景與“水”密不可分，捂在手心的螢火蟲光芒是“像水漫地一般延展開去”（《青銅葵花》），蘆蕩上的月光“如潮水一般漫瀉”（《細米》），就連甜橙和蝗蟲都像下雨一般落在地上和干草上……水的溫潤與靈動滲透到小說中的每個角落，讓那里的風景“永遠不會干燥”，也永遠不會死寂，它柔和了那些明艷的色彩，給它們籠上一層薄薄的水汽，讓它們暈染開來，彼此交融，為小說營造了一種浸潤式的靈秀的古典美。

二、行走于“異鄉”的現代人

曹文軒小說在極力營造如水彩畫般柔和輕快美感同時，筆下常常出現缺乏歸屬感的“異鄉人”。他們帶著現代社會的精神特質——流浪、孤獨、無根，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成為行走在古典風景里的現代人。

他們有的是城里的鄉下人，游走在城市邊緣，如《山羊不吃天堂草》里的三和師徒，居無定所，朝不保夕，安全感的缺失和自尊自卑的心理，使他們既渴望融入這所城市又排斥城市里的事物，有的是下放鄉間的城里人，“這個世界跟我們無關”成為沉淀在靈魂深處的潛意識。他們有的是下放鄉間的城里人，如《細米》中的梅紋、《紅瓦黑瓦》中的知青群像，他們因為各種原因離開現代社會，前往田園般的鄉村風景，卻難以歸屬到這個質樸詩意的古典家園。這些“異鄉人”都有著真實的離鄉體驗，生活在風俗迥異的他鄉，透露出濃濃的疏離感。還有一類，是雖然沒有離鄉，卻因為自身的敏感與早慧，在成長中與故鄉愈離愈遠，在小說中常以敘述者“我”的身份出現，以一種回憶視角講述故事，全知全能的敘述角度注定敘述者不是那時那地的當事者，“我”已走出水鄉，回憶本身就帶著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我”是村子中的一員卻有有些疏遠，成為小說中隱形的“異鄉人”。

正因為“異鄉人”的闖入，那如詩如畫的古典田園有了不一樣的想象，“美感與思想具有同等的力量”，美同可以讓人思索。曹文軒小說中的“異鄉人”形象鮮明，擁有古典的人性美——善良、溫厚，卻掩蓋不住一個現代的異鄉的靈魂——孤獨、敏感、憂郁。“異鄉感”這一現代精神的融入讓古典風格得以更深厚地成長，對形而上問題的關注，使古典有了現代魅力。在曹文軒小說中我們發現了新精神改造舊材料的可能性，即用現代精神改造古典風格，使之能夠更好地滋養現代人的心田，對此，他進行了有益的嘗試。

參考文獻：

[1]曹文軒、徐妍，一位古典風格的現代主義者[J]，中國兒童文化，2004，00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