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太多太少都是病

王哲

盡管進食障礙無法預防，但可以減少其害處，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能夠及時發現身邊的進食障礙特別是厭食癥患者，使得他們得到及時的治療。

1363年，意大利錫耶納，16歲的少女凱瑟琳宣布絕食。她不僅絕食，還把長發剪了，惹得她母親非常生氣。黑死病過后，歐洲少了將近一半人，糧食很富裕，凱瑟琳絕食的原因是因為姐姐死于難產，父母希望凱瑟琳嫁給姐夫。

凱瑟琳并不是第一個絕食的人，絕食是她死去的姐姐教的，當時，為了讓丈夫改變舉止，她姐姐開始絕食，一直到丈夫讓步為止。凱瑟琳不愿意嫁給姐夫的主要原因是她希望把一生奉獻給主，剪去長發就是為了不吸引男人。在13、14世紀，很多信仰堅定的年輕姑娘采取禁食的辦法以求得到精神上的升華。

凱瑟琳一直絕食到幾乎死掉，她母親不得不讓步。凱瑟琳獻身給主的事業之后，還是經常禁食。長期禁食嚴重影響健康，等她想吃的時候居然吃不進去了，教會方面告訴她，只要向上帝祈禱，就能夠再度吃進東西。凱瑟琳一直祈禱，但還是無法進食，33歲就升天了。

之后幾百年內，很多人包括貴族名流都死于類似的吃得太少到吃不進去的癥狀，直到1978年，美國心理學家希爾德·布魯克出版了《金色鳥籠：厭食癥之謎》一書，人們才知道這是一種病，叫厭食癥。3年后，32歲的著名歌星卡倫·卡朋特死于厭食癥，這種病才廣為人知。

厭食癥（anorexia nervosa）是進食障礙的一種，另一種常見的進食障礙是暴食癥，顧名思義，前者吃得極少，后者吃得極多，食物的作用是維持人體生存，吃太少會出現生存危機，吃太多同樣會引起很多健康問題。暴食癥又分為兩種，神經性暴食癥（bulimia nervosa）和非典型性暴食癥（binge eating disorder）。

今天的厭食癥和宗教信仰無關，主要是像卡倫·卡朋特那樣因為減肥而引起的。厭食癥開始增多之時，正是美國肥胖人數開始上升之時，一些人特別是年輕姑娘為了保持身材而少吃，其中一些人成了厭食癥。神經性暴食癥其實是厭食癥的變種，有這種病的人體重正常，在青少年時期多次減肥，形成心理障礙，在無人發現的時候快速吃大量的飲食，然后用催吐等方法吐出，隨即認為這樣做很不好，產生焦慮，只能靠吃大量的食物來緩解，形成了惡性循環。非典型性暴食癥則是吃太多的食物，多數是肥胖癥患者。并非所有的肥胖癥患者都是非典型性暴食癥，非典型性暴食癥占因肥胖癥而就醫者的1/3。

這幾種進食障礙中，厭食癥最引人注目，尤其在美國，經常有中學生得厭食癥，我兒子常常說，又有那位同學因為厭食癥而休學了。相比之下，非典型性暴食癥關心的人就少多了，因為在人們印象中，肥胖癥患者都是因為吃得太多。神經性暴食癥則很難被發現，通常是被親友發現，或者看牙醫時被發現的。

有的人同時患有厭食癥和神經性暴食癥，羅馬尼亞體操名將、有體操皇后之稱的納迪婭·科馬內奇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名公開承認自己同時患有厭食癥和神經性暴食癥的是美國體操運動員、后來成為演員的Cathy Rigby，她從12歲開始患病，曾兩次出現心肌梗死。這兩個公開的例子只是體育界中進食障礙的冰山一角。

進食障礙在演藝界和音樂界也非常普遍，很多演藝明星和歌星患病。在以瘦為美的今天，對明星造成很大的社會壓力，他們其中的不少人為了控制體重和減肥而變成厭食癥或神經性暴食癥。

這幾種進食障礙的發病率都不高，厭食癥為女子0.5%，男子0.1%；神經性暴食癥為女子1-3%，男子0.1%；非典型性暴食癥女子3.3%，男子0.8%。厭食癥是最危險的進食障礙，10年內死亡率5-10%，20年內死亡率18-20%，因此對厭食癥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厭食癥如此危險，是因為它和食物無關，而是一種精神狀態，因此很難克服。厭食癥患者有少吃或不吃東西的、有拼命鍛煉的、有使用嘔吐行貨腹瀉藥物的，更要命的是他們拒絕治療。

厭食癥的原因還不清楚，目前認為包括生理性因素比如基因變異，具體如何變異還不清楚，還有可能是腦部化學物的影響，另外是心理性原因比如年輕女性希望越瘦越好，還有社會環境因素因為當今社會以瘦為美。厭食癥很可能是三種因素的聯合作用。

女性、年輕人、有家族史、遺傳、體重變化、轉學、文體明星等是厭食癥的危險因素，因為厭食癥有可能導致生命危險，嚴重者要馬上住院治療，用鼻飼管來維持生命，在心理醫生的協助下，幫助病人恢復到健康的體重。有一些藥可以緩解精神癥狀，但沒有治療厭食癥的特效藥。由于病人不配合，厭食癥的治療難度很大，很可能是長期甚至終生。厭食癥也沒有好的預防辦法，基本上無法預防其發生。

和厭食癥一樣，神經性暴食癥的原因也不清楚，很可能和厭食癥一樣，是生理性因素、心理性因素和環境因素聯合作用的結果。其危險因素包括女性、年輕、社會壓力和競技運動的壓力。抗抑郁藥物對這種并有一定療效，其治療方法和厭食癥接近，但相對容易些，也是從幾個方面著手，在改變身體狀態的同時改變精神狀況。這種病和厭食癥一樣，也是無法預防的。

非典型性暴食癥的原因也不清楚，但也可能是幾種因素的聯合作用。危險因素包括家族史、飲食習慣、年輕等。治療的方針是少吃、減肥，主要靠心理治療，也是無法預防的。

1992年出版的一本戴安娜王妃的傳記爆料，說她患有神經性暴食癥。次年，戴安娜王妃公開承認，之后神經性暴食癥病例激增。專家認為是因為戴安娜公開自己患神經性暴食癥，為其他婦女做出榜樣，讓她們能夠承認自己的病情，并需求治療，這種名人效應所體現出的是正能量。

盡管進食障礙無法預防，但可以減少其害處，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能夠及時發現身邊的進食障礙特別是厭食癥患者，使得他們得到及時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