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幻覺不是夢

丁若水

當我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喜歡看UFO的故事，里面常常有外星人入侵地球，抓走地球人這樣的場景。于是我整天憂心忡忡，覺得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會被突然帶走。

那時候我家住在公路邊的底樓，將睡未睡的時候，老是會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從窗戶飄進來，站在我床邊。于是為了壓壓驚，我在枕頭下藏了一把削鉛筆的小刀，好歹也算是個防御武器吧。

當小女孩長大，不擔心外星人了，這個幻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這種像做夢一樣的幻覺體驗，到底是怎么回事？

各種各樣的幻覺

從牽涉的感官角度來講，幻覺包括幻聽、幻視、幻嗅、幻觸以及幻味等。在醫學領域，幻覺是一類精神病性癥狀，通常發生在精神分裂癥患者、一些癥狀比較重的抑郁癥患者，或者某些嚴重急性疾病導致意識不清楚、處于“譫妄”狀態的患者身上。不過，正常人在緊張、焦慮、疲憊、受到驚嚇、半夢半醒等情況下也有可能產生幻覺。

幻聽和幻視是最為常見的幻覺，很多人都經歷過。比如“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有腳步聲或者敲門聲。而開頭講到的黑色人影，就是幻視，它通常和其它幻覺一起出現，對患者的影響不如幻聽來得大。

幻嗅體驗往往是當事人“聞”到令人不愉快的氣味，比如燒焦味、腐爛味、糞便味等。大腦存在器質性病變（如腦腫瘤）的人容易出現幻嗅，所以如果經常出現幻嗅，最好還是去醫院就診比較保險。

幻觸是皮膚出現的幻覺，比如感覺有刀在捅刺、被電擊、有蟲子在上面爬等等。毒品吸食者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幻覺。戒毒過程中，這類難過的體驗甚至還會伴隨“有人要害死我”的妄想出現，非常難熬。

還有一種內臟幻覺。我們一般沒有內臟的“感覺”，因為感覺神經末梢在內臟里面沒有分布，只分布在臟器表面的包膜里。所以，除非脹氣使胃腸受到牽拉，或者肝臟、脾臟等臟器長了異常的腫塊（比如腫瘤）撐著外面的包膜，或者因為受傷、胃腸疾病等胃腸道破了洞，流出來的東西刺激到包膜，否則人一般不會感到痛或者覺得難受。然而，體驗到內臟幻覺的人，會感覺自己的內臟正在扭轉、斷裂、穿孔，或者有昆蟲之類的東西在肚子里游走。

精神分裂癥的幻覺體驗

和正常人偶爾感受到的單一的、一過性的幻覺體驗不同，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幻覺體驗非常豐富。他們可能“聽”到有好幾個人在議論自己每時每刻的言行；或者有人不斷命令自己做一些事情；感覺身體里面有蟲子正在噬咬內臟，甚至“聽”得到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因而用剪刀剖開肚子，試圖取出蟲子……

精神分裂癥的幻覺伴隨癥狀往往還有妄想。比如，認為自己受到監視、跟蹤，所有碰巧看著自己的路人都是一伙的，正在策劃殺掉自己；甚至親生父母也在自己的飯里、水里下毒，這是被害妄想。又比如，走在路上有人吐了口痰，就認為這是一種前方有危險的暗示，或者是人家瞧不起自己；周圍的人說說笑笑，覺得都是在說自己，這是關系妄想。再比如，有人今天沖自己笑了一下，就覺得對方在追求自己，決意拋棄現任；對方刻意疏遠自己，就是考驗感情，這是鐘情妄想……

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幻想癥狀非常明顯，加上幻覺的催化，他們對自己歪曲的病態邏輯篤信不移。由此導致思維異常，篤信完全不相干的事件之間存在直接聯系，說起話來前言不搭后語，讓人無法理解。

過去，抗精神病藥物副作用比較明顯，還有臭名昭著的手術治療法、不成熟的電休克療法，不少影視作品都有呈現（比如電影《飛越瘋人院》）。病人吃了藥就慢悠悠地流著口水晃蕩著說話，做完手術完全變成一個廢人，電療之后癥狀是好了，卻被電得雙腿骨折……現在，新型的抗精神病藥物和電療技術讓上面的情況已然成為歷史，而額葉切除手術也被及時終止實施，讓精神分裂癥的癥狀可以得到安全控制。

幻覺從哪里來？

簡單來講，幻覺來自我們的大腦。

人的大腦外面是腦皮質，又叫大腦皮層，身體的各種最高中樞都在這里。它通過一些神經細胞長長的軸突連接到大腦里面的腦髓質，比如負責產生情緒的“邊緣系統”，負責產生記憶的“海馬區”，負責處理渴覺、餓覺、性欲、困覺等較為原始本能的“下丘腦”，以及負責處理心跳頻率、呼吸頻率等生命重要功能，協調整個身體活動的“腦干”。

而腦髓質接收到的身體各部分的感覺信息，來自匯集身體各路神經、通達大腦的脊髓。在這個信息傳播的過程中，一旦某個階段出現問題，幻覺就產生了。

比如，鼻子并沒有聞到什么味道，為什么大腦覺得有味兒呢？當大腦皮層負責嗅覺的高級中樞發生病變——比如被一個不斷長大的腫瘤給擠著時，大腦皮層就開始亂來了：把不是鼻子發來的信息，或者自己產生的電訊號當作是鼻子發來的，于是人就“聞”到了并不存在的氣味。

某些急性疾病狀態和某些食物、藥物對整個神經系統的影響，也會從中搗亂。比如毒蘑菇。云南有種著名的毒蘑菇叫見手青，據傳味道鮮極，吃了之后能看到有小人在眼前跳來跳去，但是也很容易致死，每年都有鋌而走險卻馬失前蹄的人。堪稱百無禁忌的荷蘭人干脆售賣可以致幻的蘑菇制品，不同的蘑菇含有不同神經毒性物質，能產生不一樣的致幻效果。真是浪得飛起！

說到幻覺還有一種怎么也逃不開的東西，那就是毒品。

吸食大麻后，幻覺的主要效果是產生歪曲的時間與空間知覺，比如看某個東西變得很大很大或者縮得很小很小。除此之外，冰毒、LSD、氯胺酮、海洛因等成癮性很強的毒品也具有強烈的致幻作用。奇妙的幻覺加上強烈的快感，讓不少曾經因為好奇而嘗試吸食的人步入深淵。

老生常談又不得不談：遠離毒品，珍愛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