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上吃飯規矩多

撰文｜溫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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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船上吃飯規矩多

撰文｜溫寧

我國東部臨海，海岸線總長度達3.2萬多千米，其中大陸海岸線長達1.8萬多千米。漁民終日在變幻莫測的大海上與海為伴，時刻處于危險之中，尤其在以前科技不發達時期，更是沒有任何的安全保障。這些傍水而居、靠水吃飯的中國漁民只能依靠祖祖輩輩口傳心授留下的規矩和自己日積月累在大海上的“實戰”經驗生存。久而久之，就流傳下來許多規矩和禁忌。當漁民們出海的時候，一日三餐都要在船上解決，因此，即便是在漁船上吃飯，也是有許多規矩和禁忌的。

位于我國東部沿海的連云港地區的漁民，在漁船上吃飯的規矩就很多。連云港，古稱“海州”，隸屬江蘇省，“連云港”因其面朝連島、背倚云臺山而得名，連云港自古以來便是漁業鹽田之鄉。這里的漁民出海前一定要吃“加吉魚”，有大吉大利的寓意。所謂“加吉魚”，其實就是鯛（diāo） 魚，學名真鯛，又稱班加吉、加真鯛、銅盆魚。加吉魚屬于魚綱鯛科，體高側扁，長50厘米以上，體呈銀紅色，有淡藍色的斑點。在我國沿海均產。因其味道鮮美，且富含大量蛋白質、鈣、鉀、硒等營養元素，素有“海雞”之稱。漁船每年的第一次出海，必須把魚拿到船頭，然后燒香、磕頭，祭祀龍王和海神后才能下鍋。而第一頓魚，一定要整條下鍋，不能開膛破肚，更不能刮魚鱗。魚出鍋后不能全部吃光，必須留出一碗，等到下頓飯時再放進去，以后每頓飯必須留出一碗以便放到下一鍋中，寓意出海的食物是龍王和海神恩準的，頓頓吃不完，也預示著海上豐收，同時感謝海神和龍王的恩賜。當飯菜全部出鍋后，必須由船老大先動筷子，其他船員、伙計才能開始吃飯。吃飯的時候，從鍋里盛出的第一盤魚，在放好后，就不能再挪動位置了，挪動了這“第一盤魚”就意味著“魚跑了”，下次就捕不到魚了，這對漁民來說可是很不吉利的。放魚盤時，也有講究，魚頭一定要對準船老大的位置，有“魚頭奔老大，此行裝不下”之說，就是滿載而歸的寓意。在一個捕魚航次中，第一次在什么位置吃飯，以后都要在那個位置吃飯，不許變動，否則就是不吉利的。吃飯時，夾菜只能夾靠近自己一側的菜，不能把筷子伸到別人面前，若是夾了別人面前的菜，就叫“筷子過河”，如果誰“過河”了，船老大一定要奪下他的筷子扔進大海。因為“筷子過河”是漁船上最最忌諱的事，“筷子過河”就意味著漁船要遭遇到風浪或是擱淺，船老大把筷子扔進大海，筷子做了人的替身，“筷子過河”的人才能夠逢兇化吉。所有吃剩下的飯菜都不能扔到海中，要放在缸里，等上岸后和其他垃圾一起處理掉。如果把剩飯菜，尤其魚骨等扔到海中，龍王會認為漁民食用了它的臣民而對漁民進行報復。在漁船上吃魚時，不能給魚翻身，當魚的一面吃完后，只能從中間把魚刺剔除掉后吃另一面，而不能翻過來，因為“翻”意味著船“翻船”。漁船上的碗都要平放，不能有碗底朝上的或者傾斜的，放平碗意味著行船太平。而碗底朝上倒置意味著有翻船的兇兆。飯勺也不能倒著放，因為倒過來的飯勺形似翻過來的船，也有翻船之意，這是很不吉利的。在吃飯時，筷子不能夠橫擱在碗沿上，因為這就像是漁船觸礁擱淺了，也不是好的征兆。筷子和碗放在一起也是不可以的，因為這樣就有“快完”諧音，也不是好兆頭。小孩子吃魚時也是有講究的。有一些俗語這樣說：“小孩吃了魚頭會捉魚，吃了魚尾會搖船，吃了魚翅會游泳，吃了魚子會變笨，吃了魚臉上的肉會變小氣”等等。

除了在行為上，在語言上也有很多禁忌。往碗里盛飯，不能說“盛”飯，因為“盛”字與方言“沉”是同音，“盛飯”要說成“裝飯”或“兜飯”。吃飯用的筷子要叫“撐篙”，因為“筷”與船成碎塊的“塊”同音。吃飯時也不能推三阻四地說“你們先吃”“我不想吃了”“魚吃完了”“魚吃光了”這類的話，這些話有魚不上鉤、魚不吃餌、捕不到魚的意思，對漁民來說都是很不吉利的。在船上不能說“沒有”，得叫“滿發”。

這些漁船上的禁忌和規矩現在我們聽來或許會感到奇怪和不解，其實卻與這些時刻處在風口浪尖上、世代與大海搏斗的漁民們的艱苦生活是分不開的。正是這種種的禁忌傳達出了他們對大海的敬畏，也透露出他們對美好生活的無限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