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老媽的愛情

林艷

爸媽的婚姻是經人介紹的，介紹人告訴媽媽：爸爸是個廠長，月工資500元。雖然媽媽并不是個勢利的人，但聽到這么好的條件就去跟老爸見面了。我們還經常為這調侃媽媽。可事實并非如此，知道實情后，媽媽也沒有失望。她看中了爸爸的實在。他們沒談什么戀愛就結婚了，一直過著兩地分居的生活，可他們一輩子很少吵嘴，媽媽脾氣比較不好，有時急了會大聲，爸爸總是先低下聲來，讓著媽媽，于是兩人就又好了，他們的相親相愛于我們是一種模范。“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五十多年了。

最近，由于我和二姐的孩子小，爸爸媽媽就分開一邊一個幫我們照看，雖然舍不得分開他們倆，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只好等二姐的孩子夏天上幼兒園就讓媽媽回來！每逢周末，媽會回來，或者爸去龍海。媽身體比較不好，坐車總是擔心會突然想上廁所，或者沒位置坐！于是媽去搭車，爸總要跟她一起坐公交車到西站搭去龍海的車，甚至還陪她搭到龍海再返回！我們笑稱八十歲的爸爸是護花使者！為了讓媽媽少受坐車的罪，爸爸就經常周末到龍海去。當工人的爸爸一輩子不懂得浪漫，可在我們看來，他這樣體貼媽媽就是愛媽媽的表現，就是一種浪漫，陪伴坐車有時我們年輕人都做不到！

而媽媽也是如此惦記著爸爸。記得小時候，星期六傍晚，爸爸會從漳州騎自行車回來，有時天昏暗了，爸爸還沒到家，媽媽就要到小巷口去等，路燈把媽媽的影子拉長，媽媽伸長了脖子往遠處眺望，擔心寫滿了她的臉。直到爸爸騎自行車的身影出現，媽媽的心才放下來。但她只是輕輕地說回來了，便和爸爸一前一后回家了。星期天早上，媽媽肯定煮一大鍋的豬肝、小腸、荸薺湯，第一碗端給80多歲的老祖母，第二碗盛給爸爸，是用大碗裝的，剩下才是我們這些小孩的。媽媽的愛默默地盛在碗里。

媽媽是個骨子里比較浪漫的人，她常注重穿著，要得體有氣質。我結婚在酒店請客的時候，她站在我身旁陪我，好多朋友過后都一直夸我媽，說她氣質真好，比我漂亮！我告訴媽媽，她笑成一朵花。媽媽還愛唱歌，她年輕的時候可是唱歌的好手。據說當時民兵營訓練最后一天，大家聚在一起時，突然有人提議：“康老師來一首！”大家立刻歡呼起來。康老師就是媽媽。幾百號人哪，媽媽大大方方地放開歌喉唱起來，歌聲飛過稻谷場，飛過小河，飛上天空。人們都陶醉了！可是后來媽媽做了結扎手術，不知怎地，聲音比較沙啞，高音也唱不起來！有時她會為這埋怨爸爸，憨厚的爸爸只是笑笑，說：“那你就只唱給我和孩子聽，也很好聽嘛！”于是夏天的傍晚，媽媽洗好地板，坐在后門的石門檻上。我們圍坐在她身邊，爸爸坐在院子的石條上，開始聽媽媽唱歌。媽媽唱歌真好聽，我們七嘴八舌地學著。爸爸聽得笑瞇瞇，望著媽媽的目光那么柔和。他偶爾也唱和幾句。夕陽斜照在院子里，金色的光芒映得我們金燦燦的，如今回憶起這樣的時候，真是奢侈呢！

前年夏天是爸爸媽媽的金婚紀念日，不過他們連哪一天都忘了。他們這輩子也沒攜手去哪旅游，媽媽身體一直不是特別好！怎么給他們慶祝呢？我征求姐姐姐夫的意見，最后決定帶他們去漳浦古雷海邊住一個晚上。當我們把決定告訴爸媽時，一向反對鋪張浪費的爸爸卻朝媽媽努努嘴：“只要你媽媽高興就行。”媽媽笑著說：“我們都結婚五十周年了，怎么樣也要浪漫一回吧？”爸爸連連說好。到了海邊我們去戲水！爸爸媽媽坐在家庭賓館的陽臺上望著我們玩，夕陽映照著他們慈祥的身影，這一幕多么溫馨。晚上我問媽媽：“媽媽，這一輩子你覺得爸爸做得最浪漫的是哪件事呢？”媽媽想了想，靦腆地笑笑：“我身體不好，常要去看醫生，他總是騎著自行車載我東跑西跑看醫生，到漳州也載著我，二十多公里呀！可他卻總說不累，說有我在他身后，他踩得更有力了，而且有我陪他說話，不寂寞。”沒想到一向不善言辭的爸爸也會說這么動聽的話，是愛的力量吧！我悄悄問媽媽：“你們之間有愛嗎？”媽媽想了想說：“習慣了彼此，離不開，這就是愛吧！”

我想起了一首歌：“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因為愛情，簡單的生長，依然隨時可以為你瘋狂，因為愛情， 怎么會有滄桑，所以我們還是年輕的模樣。”

是的，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