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燁童
從七八年前,互聯網與教育的結合開始,互聯網勢力將對傳統教育勢力進行摧枯拉朽般的侵略。那么戰爭是怎么發生的?各個局部戰場是什么樣子?打法和模式是什么樣的?最先被攻陷的是哪些陣地?尚德機構創始人歐蓬認為,4個領域的傳統教育走到了超級危險境地。
留學中介成本結構被改變
留學中介市場是幾百億的市場。留學中介業務一般來說有兩個盈利點,第一個盈利點是前端收費,一單是2萬-5萬,如果是名校申請,可能達到10萬或20萬元;另外一個盈利點是院校返還,所有的院校,除了美國院校,像英聯邦的院校、新加坡的院校等,一個學生進來之后,都會返還一些錢給留學中介機構。
在過去的兩年里面,一個新模式在崛起。其中代表機構有51OFFER、留學360、芥末留學。它們免費為學生提供申請,盈利點是院校返還,也就是只掙院校返還的錢,前面的2萬-10萬是不掙的。過去兩年里面,這三家機構分別營收都有幾千萬元,而且成長特別迅速。這個細分行業里,互聯網企業打擊傳統企業的戰術是靠顛覆性地改變成本結構。為什么是叫它是顛覆性地改變成本結構,而不是收費結構?因為收費模式只是原因和表象,成本結構才是真正的核心。
傳統公司的成本結構已經鋼化,如果去掉一大半收入,公司將面臨破產。而新一代互聯網留學機構從一開始就重塑了成本結構。成本結構一旦生成,那些傳統留學中介可能轉型不過來。
公務員考培生存根基被打擊
公務員考培市場是一年100多億的生意,它們每年大約有20億-30億的收入。這也是個特別奇葩的市場,公務員每年大約有二三百萬的人參考。其中筆試部分收費是很低的,只有幾百到一千,真正賺錢的是面試部分,機構收費在2萬-6萬之間。
為什么有這樣一個奇葩的收費結構和定價方式?這是公務員的考試規則決定的。公務員的考試,筆試部分一般是100個人考試,3個人被錄取,面試部分則是3:1的錄取率。所有人參加公務員考試,筆試部分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考的;但是一旦到了面試,大家特別愿意花錢,在3:1里面把這個事情給干成了。
傳統教育公司怎么做?它們從本質上利用了一種心理對賭。一個面試保過班收2萬元左右,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是被錄取的,剩余部分即使沒被錄取,退一半費用。這筆賬算下來,無論如何都是賺錢的。傳統教育公司核心的80%的收入是在面試部分。
面試部分是怎么革命的?公務員筆試部分是可以不用通過培訓直接考試的。很多人通過題庫、教材來學習,例如粉筆網、腰果公考,它們首先把筆試部分的學生占住,免費提供服務,提供更好的互聯網產品和體驗。將來一定會占領面試部分內容。互聯網打擊傳統勢力的戰術是打擊對手賴以生存的根基。如果筆試部分份額一天天在失去,最后面試部分也就沒辦法做了。
英語口語市場被重新配置
這部分市場正在被VIPABC、51talk和ABC360各種互聯網勢力不斷侵蝕。
“前段時間我與一個傳統教育公司的朋友吃飯,我問他最近生意怎么樣?他說剛開始51talk出來的時候特別緊張,現在沒什么大不了的,因為流水沒有下滑。當今時代是資源被極其快速重新配置的時代。流水沒下滑,也沒有增長,相對地位就是在喪失。最后可能有雪崩式崩盤。”歐蓬強調。
互聯網新秀VIPABC、51talk的增長速度在50-100%之間,而且體量都很大。它們打傳統企業的打法是“提供新供給”。這些互聯網企業剛開始時,靠傳統教育公司投資,在三四五級城市做渠道,尤其是少兒英語。互聯網企業用它的模式先到這個新供給市場里去。新供給一旦給占住了,它一定會打傳統教育企業勢力范圍。
學歷培訓職業認證
整個中國成人培訓市場最大的剛需就是兩件事情。中國85%的人需要考學歷,他們在生活、工作安頓下來之后,就想取得一個學歷。目前,中國有兩千萬人在考職業證書。
“過去提供服務的方式是通過面授。尚德機構的核心業務是自考本科,嗨學網的核心業務是建造師,對啊網的核心業務是會計證。我們除了自己的核心業務之外,還在衛星項目里相互滲透。我們的三個品牌里有些非常重要的SKU是市場第一。很多SKU領先競爭對手有十倍的差距,這個差距還在不斷擴大。”
互聯網企業打擊傳統企業的戰術是什么?就是通過極大無比的提高效率。這個效率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是特別迅速地解決了復制性難題,一般教育企業現金流好,但復制很難,所以很多企業長不大;第二,這個模式極大無比提高了學習效果。
18-40歲傳統教育先失守
這四個領域的用戶群基本都是18-40歲之間。中國教育階段如果按年齡段劃分,最好劃分的方式是:0-6歲,是學前;6-18歲是K12;18-22是大學本科;22-40歲是成人。這四個年齡段里各有不同的特點。例如在學前教育里面,0-6歲階段極其在乎陪護,最后機構一定是PK人力和開店能力。家長把孩子送去學舞蹈,都是希望他們在社區里面成長。
另一個觀點是,年齡越低的年齡段,在教育里面,信息交互的價值越小,而陪護和看管的價值越大。年齡越高的年齡段,信息交互價值越大,陪護看管價值越小。送孩子去上舞蹈、美術課程,會發現對機構哄孩子的功能、陪孩子長大的功能需求占了很大的因素,而信息傳遞只是一部分。
這個規律決定了一件事情:整個中國教育產業,最先失守的一定是18-40歲年齡段。
學前、K12傳統教育下沉
一方面,信息交互價值可以通過互聯網無比放大;另一方面,短期之內打不到學前、K12這些領域。但是,中國開始了第二輪量化寬松。從去年四季度到今年一季度這段時間里,M2已經增發了4-5億,未來五年內,M2的增發一定還會達到一倍以上。離貨幣越近的人獲得越大的紅利,越貨幣越遠的人承擔越大的成本。
“2008年到2009年期間真正的得利者是與地方政府生意的那些人,他們是離貨幣比較近的那群人,因為當時貨幣流向全是在做基建;其次是大宗商品,做基建需要大宗商品;再次是一般企業、銀行;最后是老百姓。老百姓里面也分層級,企業在的行業比較好就不錯,企業在的行業比較差,在價值鏈越是低端,承擔的成本越高。”
對于18-40歲這個賽道的傳統教育企業而言,未來會遇到兩個打擊,第一是中國的流動性泛濫,第二是互聯網企業的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