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兜紅薯

蔣先平

紅軍小分隊在山上與敵人周旋對峙一個多月，糧食早已吃光。隊長帶著炊事員偷偷地到山下農戶家買糧食，兵荒馬亂的年月，農戶哪有余糧呢。

野菜吃光了，只得啃樹皮。有三個戰士餓得站不起來了，一個傷病員餓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炊事員悄悄地跟隊長說，山下地里有紅薯。隊長黑著臉說，那是農戶種的紅薯，咱們不能動！

這天早上，隊長又帶領戰士出去尋找可以吃的東西了。還沒到中午，隊長和戰士空著手回來了。留守的傷病員和那幾個餓得站不起來的戰士正吃著紅薯呢。見隊長回來了，炊事員愣了一下。隊長狠狠地看了一眼炊事員，沒有吱聲。看到鍋里有紅薯，回來的戰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很快，鍋里的紅薯吃光了。炊事員拿出一根繩子，遞給隊長說，隊長，是我從老鄉的地里挖了一兜紅薯，你處罰我吧。

隊長背過身，命令戰士：把炊事員綁了。

戰士們都愣住了，沒有人動手。一個戰士小聲地說，隊長，炊事員他一口紅薯也沒有吃，他挖了老鄉一兜紅薯是為了大家啊。

隊長無語。沉默了片刻，隊長沙啞著聲音說：張二狗，執行命令。

張二狗流著淚，把炊事員綁上了。

這時，山下一個農戶背著一簍紅薯躲躲閃閃地找到了這里。

農戶從懷里掏出兩塊銀元，塞到隊長的手里，哽咽地說，俺到地里看見紅薯少了，無意中發現紅薯秧下面藏著兩塊銀元。挖了紅薯能留下銀元的，只能是紅軍。你們一定是沒有糧食了，我家也沒有糧食了，這些紅薯你們先吃著吧。

隊長把銀元塞回農戶手里說，老鄉我們不該挖你家的紅薯，眼前綁著的這個人就是挖你紅薯的，我們一定按紀律嚴肅處理，這銀元算是補償吧。

農戶著急地說，首長不能處罰這個戰士啊，他是挖了我一兜紅薯，可他給我銀元了。隊長嚴肅地說，老鄉這是兩碼事，銀元你收好，偷拿紅薯的戰士我們還是要按紀律處理的。

農戶急了，大聲地說，你要是不把這個戰士放了，我說啥也不要這銀元。

隊長的眼睛濕濕的，他又命令張二狗：帶上銀元，送老鄉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