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穆德?阿里 拳王不倒

張陽

他首先是一個偉大的人，一個胸前滿是勛章和傷痕的英雄，一個每每提起他的名字，就會懷念起一個時代的靈魂地標

“穆罕穆德·阿里，這個用極快的拳速和無法抑制的人格魅力讓全世界為之折服的重量級拳王，去世了。”

北京時間6月4日，美聯社的這條快訊，為阿里74年的人生做了扼要的總結。對95后們而言，阿里也許就是那個存活在上世紀的“古董級”拳王;在80后的記憶中，他顫顫巍巍地點燃了亞特蘭大奧運圣火的那一幕仿佛仍在昨天;再往前，人們會記得他在70年代末訪問過中國，和鄧小平握過手;對歷史感興趣的人，還會對他為美國黑人平權運動做出的貢獻如數家珍——在這些林林總總的符號式的記憶面前，作為拳王的阿里，履歷表上“18歲獲得奧運冠軍，職業生涯榮膺22次重量級拳王，唯一一個讓老魔王福爾曼雙膝落地的人……”的這些赫赫戰績，反而顯得沒有那么耀眼了。

這恰恰正是穆罕默德·阿里——原名卡修斯·克萊的偉大與傳奇之處：在作為一個偉大的運動家之前，他首先是一個偉大的人，一個胸前滿是勛章和傷痕的英雄，一個每每提起他的名字，就會懷念起一個時代的靈魂地標。

或許對于從未大規模熱衷過拳擊的中國人而言，這項運動中所蘊含的攻擊、躲閃、纏斗、步伐以及反擊等一系列套路及其引申出的勇氣、信心、毅力、反應和精神力量，都被一句流傳甚廣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樣的俗語給遮蓋得差不多了。但即便如此，看看早年那些阿里打拳的視頻，他在拳擊臺上像蝴蝶一樣的腳步，像蜜蜂一樣的攻擊，他的速度、力量、距離感、反應、對時機的掌控，都足以令人體會到他的對手的戰栗，與此同時，他還如此的帥氣逼人——雖然你從視頻中看不到，除了拳頭，他的垃圾話能力同樣讓對手頭疼不已。

在1964到1974年自己作為運動員的黃金十年，他投身反戰，反種族歧視，宣揚各種理念。他拒絕參軍去打越戰，“如果我覺得這場戰爭能將自由和平等帶給兩干二百萬的黑人，那他們根本不需要讓我服兵役，我明天就去參軍。他們讓我入獄又怎樣呢？我們已經在牢獄里待了400年了。”

阿里是不是有史以來最強的拳擊手？也許是，也許不是。但事實就是，這樣一個放到現在就是偶像十足的帥氣拳王（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失敗的婚姻史以及對待婚姻的糟糕態度），卻在身體的最巔峰之時把精力放在了他認為更重要的地方：就在1964年2月25日，在邁阿密以7個回合擊敗利斯頓贏得個人的第一個“世界拳王”頭銜的第二天，卡修斯·克萊正式宣布皈依伊斯蘭教，名字也改成了默罕默德·阿里。隨后，他開始活躍于政治領域，在黑人抵抗運動里尋找種族歧視的根源。

后期解禁復出的他，先是在紐約被弗雷澤打蒙，又在31歲時敗給諾頓。在一片“老了不中用了”的評論聲中，32歲的阿里，開啟了他職業生涯無比震撼的下半場，先是弗雷澤，然后是福爾曼，同時代最強的兩個對手，先后倒在他的拳下，隨后則是那場名垂青史的“馬尼拉震顫”，再次擊敗弗雷澤的阿里，將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奪了回來——在重回頂峰這一刻，，也讓他此前為反戰、平權付出的一切心血，雜糅著停賽5年以及復出伊始連敗的苦澀，一起讓穆罕默德·阿里的形象變得如此豐滿，并最終抵達傳奇。

從這個角度，中國拳王鄒市明在阿里去世后失聲痛哭，亦可理解為，是一個“得知自己永遠失去了見到人生啟蒙偶像一面機會”的拳擊手，瞬間失控的情感流露——而在全世界，這樣的人并不在少數。

如今，拳王阿里走了。隨他一同逝去的，也許還包括那個宏大、熱血、率真的英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