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烏魯克”

趙愷

從電視劇《太陽的后裔》談韓軍

一部云集著俊男靚女的韓國偶像劇在國內走紅，似乎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畢竟自2000年的《藍色生死戀》引爆收視狂潮以來，國人已經習慣了韓式苦情劇充斥熒幕的現狀。更有諸多少男少女因為韓劇而對韓國的文化、美食、歷史、民風民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如《大長今》熱映期間，韓式料理便一度大行其道。而《明成皇后》播出之時，國人又對韓國近代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上述這些電視劇均沒有如近期正在播出的《太陽的后裔》般引發熱議，甚至隱然產生了兩派觀點對立的觀眾群體。

劇中的韓國陸軍707特種部隊

《太陽的后裔》之所以如此受關注，除了某互聯網視頻網站所采取的買斷版權、同步播出的模式頗為新穎之外，其以韓國海外駐軍為舞臺的獨特選角，令劇中的一干男女主角平增了幾分英武之氣，也令國人頗感新鮮?？陀^的說，韓國軍旅題材的電視劇并非首次引進國內。早在上個世紀90年代，一部從1943年朝鮮日治時期3個普通韓國人命運為主線的《動蕩的歲月》便在國內播出過?！秳邮幍臍q月》的制作手法在今天看來雖然略顯粗糙，但因為有著精彩的原著故事和考據的道具、場景，至今仍可被視為經典。除此之外，《太極旗飄揚》、《實尾島》、《高地戰》等韓國戰爭電影，在國內也頗受軍事和歷史愛好者的好評。而普通的“韓流”擁躉則因其戰斗場面太過血腥，往往避之猶恐不及。其他的韓國偶像劇因為其劇情太過拖沓，往往無法吸引軍迷群體。因此，長期以來這兩批觀眾群體可謂涇渭分明、相安無事。直到《太陽的后裔》開始熱映，一場華麗的口水戰才在各種社交媒體上延伸開來。

志愿軍戰斗英雄楊育才

京劇《奇襲白虎團》

面對被劇中身穿韓軍沙漠數碼迷彩的男主角深深吸引的女性觀眾，廣大軍迷一時間腦洞大開，各種段子如雨后春筍般脫穎而出。有揶揄男主角行為散漫、毫無“兵樣”的：“手插腰帶不齊步走，三人以上不成列，頭發染色帶墨鏡，統統應該關禁閉！”有拿男生心目中的經典軍旅題材拿來對比的：“聽說最近有部以軍官和女護士為主角的戰爭片？ 嗯！亮劍吧！ 不是！是韓國的！ 哦！那是上甘嶺吧！ 不是，故事發生在歐洲！ 哦！兄弟連??！我看的片子少……”當然，最引經據典的吐槽，還是將男主角所在的部隊——韓國陸軍707特種部隊與在朝鮮戰爭中被中國人民志愿軍全殲的“白虎團”聯系在一起。

“虎聯隊”的前世今生 “白虎團”和韓國陸軍步兵第1聯隊

韓國陸軍707特種部隊是不是“白虎團”？硬要說是，似乎也能成立。畢竟這支直接隸屬于韓國陸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的部隊，的確綽號“白虎”。盡管僅編制有6個連、300余名特戰隊員，但按照各國特種部隊升格管理和使用的原則，稱為“白虎團”倒也合適。當然，這只是一種極其勉強的說法，何況在朝鮮戰場全殲“白虎團”本身存在著一個翻譯上的誤區。

朝鮮戰場為志愿軍所痛擊的所謂“白虎團”，其番號為韓國陸軍第1步兵聯隊，前身是南朝鮮國防警備隊第1聯隊。不過，朝鮮戰爭爆發前，這支“天字第一號”的部隊并不其隸屬于首都警備司令部，而是被編入陸軍混成第7師團，駐守在漢江南岸最易被突破的鷺梁津—銅雀洞一線。由此可見，當時的李承晚政府對這支部隊的戰斗力還是頗為自信的。但戰爭全面爆發之時，鷺梁津地區的防線還是在朝鮮人民軍的炮火奇襲和4輛T-34坦克的突擊之下土崩瓦解。而在兩軍幾乎沒有直接接觸的情況下，韓國陸軍第7師團竟然遭遇了巨大的人員傷亡，第1步兵聯隊幾乎損失大半，只能被調離一線，編入不斷南撤的首都師團之中。最終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與朝鮮人民軍決戰于洛東江上。

不過，在這場生死攸關的戰斗中，韓國陸軍第1步兵聯隊依舊表現欠佳。1950年8月5日，朝鮮人民軍對洛東江南岸發動總攻的第一天，韓國陸軍第1步兵聯隊便由于遭遇對手奇襲而崩潰，一度導致洛東江防線全面告急。如果不是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以強大的空中力量實行火力遮斷的話，那么韓國政府很可能在1950年的夏天被趕下海，只能在濟州島謀劃反攻半島了。

麥克阿瑟發動仁川登陸之后，韓國陸軍似乎終于迎來了反攻良機。第1步兵聯隊跟隨“首都師團”北上“掃討殘敵”好不愜意。1950年11月底，“首都師團”抵達清津、富寧一線，兵鋒已逼近中朝交界的鴨綠江一線。但隨著中國人民志愿軍的大舉入朝，“首都師團”被迫再度后撤，跟隨著從長津湖敗下陣來的美軍，狼狽的登船南逃。不過，盡管此役“首都師”被打了個灰頭土臉，但比起第1步兵聯隊的“老東家”——混成第7師團來已經算是幸運的了。1950年11月26日，韓國陸軍第7師團在德川一線遭遇志愿軍38軍、第42軍突襲，在退路被志愿軍小分隊切斷的情況下，幾乎全軍覆沒。1960年，八一制片廠根據此戰中38軍偵察科長張魁印率部突襲武陵橋的戰例，拍攝了日后家喻戶曉的電影《奇襲》。

在此后的戰斗之中，“首都師團”主要被部署在相對平靜的東線，駐守號稱“韓國阿爾卑斯山”的大關嶺、香爐峰、月飛山一線。但就是在這條戰線之上，“首都師”也被元氣未復的朝鮮人民軍打得夠嗆，一度丟失了代號497高地的月飛山。此戰至今被朝鮮方面視為驕傲，《月飛山、英雄山》這首名曲傳唱至今?；蛟S正是鑒于“首都師團”的糟糕表現，1951年10月開始，第1步兵聯隊連同該部其他部隊一并轉入白善燁指揮下的所謂“白氏野戰司令部”，開始圍剿以智異山為中心的“南方游擊隊”。不得不說，“首都師團”雖然不善于正面作戰，但是在“清剿”這方面卻似乎駕輕就熟。經過5個月的“苦戰”，第1步兵聯隊和“首都師團”終于拔除了智異山游擊區這棵釘子，得以重返前線，投入所謂的“首都高地—北進棱線”行動。

“首都高地—北進棱線”行動是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在板門店談判破裂之后，所擬定的“攤牌行動”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因此，我們所熟知的“奇襲白虎團”的快板書，開頭部分的“一九五三年，美帝的和談陰謀被揭穿，他要瘋狂北竄霸占全朝鮮”，時間上大體延誤了一年。不過，“攤牌行動”雖然來勢洶洶，但結果卻是一腳提上了鋼板。在付出了大量有生力量的損失之后，所謂的“聯合國軍”并未在戰場上取得太多的便宜。而齊裝滿員投入進攻的“首都師團”在戰場上也僅僅支撐了不到半個月，便不得不撤回后方整補。這一歇，“首都師團”又在后方待了近半年的時間，直到1953年春夏之交才重返戰場。而剛剛進入陣地，“首都師團”便迎來了中國人民志愿軍山崩海嘯般的“金城攻勢”。

為了盡快實現朝鮮半島的和平，打擊叫囂“獨力北上”的韓國李承晚政權。中國人民志愿軍在金城方面集中了5個軍、15個師的兵力，同時配屬了炮兵7個團另14營的強大火力。在主要突擊方向上，志愿軍火炮密度已達每平方千米108門，相當于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東線戰場的標準。而在戰斗全面展開之后，志愿軍各步兵分隊更是勇于穿插，其中68軍203師在殲滅駐守352.1高地的韓軍一個營后，該師609團一個先導班化裝成韓軍，由排長楊育才帶領，沿522.1高地以東公路急速向縱深挺進，一腳踹翻了第1聯隊的指揮部。

按照各種文藝作品的表述，“奇襲白虎團”都似乎是在相對平和的情況下進行的，所謂“陰云籠罩安平山。在這山上，盤踞著美李的王牌軍，號稱是常勝部隊美式裝備的白虎團，偽團部設在半山腰的一個山洞里，它是難攻易守戒備嚴，鐵絲網一道又一道，地雷密布在前沿，明礁暗堡到處是，那口令一會兒就一換”。但事實上，在志愿軍空前猛烈的攻勢面前，無論是“首都師團”的指揮中樞還是第1聯隊的前線，均已亂成一鍋粥。

金城戰役中，志愿軍BM-13火箭炮群向敵方射擊

志愿軍戰士進行迂回穿插

楊育才的尖刀小隊沖入敵陣之時，“首都師團”的副師團長林益淳上校正趕到前線了解情況，結果也成為了志愿軍的俘虜。而相比第1聯隊的指揮官陸根洙，林益淳或許還算是幸運的。志愿軍一排手榴彈甩過去，幾支沖鋒槍隨后一陣掃射，陸根洙及第1聯隊的指揮系統當即宣告報銷。志愿軍戰士包月祿沖進屋內后，隨即從墻角那個長方形鐵架上，扯下一面繡著虎頭的戰旗，這面旗幟此后便長期成為了被志愿軍全殲的“白虎團”的一個精神符號。不過從今天的角度來看，此事多少有些以訛傳訛的成分?！笆锥紟焾F”雖然戰斗力不敢恭維，但名頭卻頗為唬人，被稱為“猛虎部隊”、“猛虎師團”，而步兵第1聯隊也綽號“飛虎”。當然，如果考慮幾次敵前潰逃的速度，一個“飛”倒還是貼切的。不過，朝鮮語里飛虎（??）發音是Pee-Ho，白虎（??）發音是Paik-Ho。因此，“飛虎團”便變成了“白虎團”了。而今天仍陳列在軍事博物館的那面“虎頭旗”，也并非是“聯隊旗”，而是一面優勝榮譽旗。據說，此旗為李承晚當年親手所頒，因為算是“御賜”之物，所以才隨軍掛在指揮部中。

在金城戰役中，“首都師團”雖然表現不佳，但戰后卻并未遭到任何處罰。一方面固然是因為此役之中韓軍各部隊均一觸即潰，另一方面更是由于此時朝鮮戰爭已接近尾聲。大批“首都師團”出身的韓軍將領皆以高升，對這支老部隊更是照顧有加。因此，遭遇重創的第1聯隊戰后并未被撤銷番號，反而一躍成為了戰爭中所謂“表現優異”的典范，1965年9月22日受命出征越南，為深陷游擊戰泥潭的美國盟友負弩前驅。

在越戰期間，韓國陸軍“首都師團”主要負責南越平定省一號公路及其支線道路的警戒任務，而著名的“太平村屠殺事件”便發生在這一期間。盡管在太平村當地倒在“首都師團”槍下的僅有65名婦孺，但觀一斑而窺全豹，一般認為在整個越南戰爭期間，韓軍屠戮的越南無辜民眾在數萬人以上。不過，對于這段歷史，韓國政府長期諱莫如深。即便有少數反映這一時期韓國軍隊的相關影視作品，也大多將韓國軍隊塑造為被害者的形象，比如2004年上映的《R高地》，更將韓國陸軍出兵越南期間巨大的戰斗減員，歸咎于怪力亂神的靈異事件。之所以如此處理，或許是因為韓軍做戰報時習慣于報喜不報憂，從來不說自己在戰場上失敗的戰例，這與美軍往往在戰后認真反思自己的行為形成了鮮明對比，倒是和二戰中的日軍一脈相承。因此，整個越南戰爭期間4889人陣亡（其中“首都師團”為2111 人），負傷10281人（其中“首都師團”為4474人）便顯得難以解釋了。

越南戰場上的韓國“首都師團”

越戰結束后，“首都師團”撤回韓國本土，并在80年代進行了機械化改編。重新編組之后的“首都師團”下轄第1裝甲旅團（代號“閃電”，不知道為什么有一種樹懶的感覺）、第1機械化步兵旅團（代號“庇護”）、第26機械化步兵旅團（代號“亨舍爾”）以及直屬炮兵旅團（代號“上升”）。昔日綽號“飛虎”的第1步兵聯隊的基因主要由第1機械化步兵旅團以及第1裝甲旅團所屬的第101機械化歩兵大隊（代號“真虎大隊”）、第122機械化歩兵大隊（代號“天虎大隊”）所繼承。從這個角度來看，雖然直至今日“首都師團”依舊是韓國陸軍拱衛首爾的精銳，但昔日的“白虎團”（“飛虎聯隊”）的番號最終還是消失了。當然，除了知恥之外，“白虎”這一代號被另一支“軍內新寵”——707特種作戰大隊所搶注了。

從獨裁大棒到反恐利器 707特戰大隊的秘密使命

今天很多韓國媒體介紹韓軍707特種作戰大隊時，總會將其成立的背景歸結于1972年震驚世界的德國慕尼克奧林匹克中心慘案。認為承辦1986年亞運會及1988年奧運會安保工作的壓力，最終催生了707特種作戰大隊。這一說法顯然是有意回避了20世紀60—80年代韓國軍政府的黑暗統治。

1979年12月12日，因不滿職業政客崔圭夏推進的所謂“民主化改革”，深得前總統樸正熙器重的韓國國軍保安司令官全斗煥發動軍事政變。在這場政變之中，全斗煥的主要對手與其說是現任總統崔圭夏，不如說是另一位軍方元老鄭升和。自樸正熙遇刺以來，身為陸軍參謀總長的鄭升和長期兼任全國戒嚴司令官，可謂是韓國軍政大權的真正掌握者。而其手中的王牌除了首都警備司令部和憲兵部隊之外，1969年成立的韓國陸軍特種部隊也曾一度被鄭升和視為威懾全軍的利器。但令鄭升和往往沒想到的是，全斗煥調來了更為精銳的空降兵部隊，一舉控制了國防部等要沖。鄭升和及其黨羽幾乎沒來及抵抗，便系數淪為了階下囚。

真實的707特種作戰大隊

全斗煥以軍事政變起家，又有樸正熙遇刺的前車之鑒，因此上臺之后格外重視自身及主要黨羽的人身安全。新任韓國陸軍特種作戰司令鄭鎬溶秉承上意，隨即組建了707特種作戰大隊和27內衛部隊。其中，707特種作戰大隊負責處理全國范圍內的突發事件，27內衛部隊則專門負責軍政高級官員的安保工作?？梢哉f在軍政府統治時期，707特種作戰大隊和27內衛部隊的各方面資料均為機密。直到1993年金泳三出任韓國首位民選總統，相關資料才得以解密。而金泳三為了與軍方切割關系，上任后不久即宣布解散27內衛部隊，其相關職能轉由707特種作戰大隊統一負責。

應該說在全斗煥及其政治盟友盧泰愚執政時期，707特種作戰大隊與同樣隸屬于韓國陸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的空降兵（韓國稱：“空中運輸特種作戰部隊”），均是軍政府對內鎮壓異見民眾的爪牙。比如在著名的“光州事件”中，韓國空降兵便始終沖鋒在前。因此，空降兵至今在韓軍諸兵種中仍處于飽受歧視和非議的地位。與之相比，707特種作戰大隊則由于在90年代一系列突發事件中的良好表現，而受到了民眾的肯定和歡迎。

《太陽的后裔》劇照，男主角為女主角講解手持電臺的使用

90年代中期，1名韓國海軍陸戰隊軍官因感情受挫，攜帶1枝M16突擊步槍和幾枚“闊劍”反步兵定向地雷離開軍營，劫持了1輛從首爾駛往釜山的大巴。由于劫持者是一名服役多年的老兵，且情緒敏感而激動，前期趕到現場的警察和憲兵均不敢貿然行動。直到長達7個小時的談判無果，韓國軍方才命令707特種作戰大隊以武力解決事件。在隨后反劫持、解救人質的過程中，707特種作戰大隊以一組隊員公開接近客車以吸引劫持者的注意力，另一組則利用地形和障礙物潛行至客車底部準備強攻。當劫持者發現接近客車的突擊小隊并向其開火的同時，另一組突擊小隊縱身躍起，利用劫持者在窗前閃動的瞬間果斷開火將其成功擊斃。

但綜合來看，707特種作戰大隊的主要作戰任務并非只有國內反恐。有資料顯示，在軍政府執政時期，707特種作戰大隊長期進行著秘密滲透至敵對國家境內，執行對其領導人“斬首任務”的高強度訓練。除此之外，在破襲諸如核武器基地等重要設施的行動之中，707特種作戰大隊也將作為地面偵察和引導，被提前部署至敵國縱深區域。當然，這些行動在戰時均需在美國的統一領導和指揮之下。因此，707特種作戰大隊的組建及訓練體系，長期保持與美國陸軍“三角洲”、“游騎兵”等特種部隊的全面接軌。而在冷戰年代，美、韓兩國軍方都會定期舉行代號為“鷂鷹”的特種作戰演習，以檢驗兩國特種部隊在戰時的協同作戰能力。

冷戰結束之后，朝鮮半島局勢在90年代中后期曾有過相對緩和的階段。但隨著朝鮮核武器計劃的不斷推進，朝韓關系急劇惡化，美韓聯合軍演的規模也日益加大。2016年3月6日韓國軍方表示，韓美“關鍵決斷”和“鷂鷹”聯合軍演從3月7日至4月30日舉行，1.5萬美軍和30萬韓軍參加。據稱，這是該系列軍演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演習。此外，3月7—18日，韓美海軍陸戰隊還實施了“雙龍訓練”。韓方派出3千名海軍陸戰隊員和2千名海軍士兵參加，美方派出7千名海軍陸戰隊員和5艘海上預置艦，這是該演習自2012年開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韓國軍方更高調宣布“雙龍訓練”的目的就在于培養兩國海軍陸戰隊迅速深入朝鮮內陸、破壞其核武器與導彈基地等核心設施的作戰能力。

《太陽的后裔》劇照，男主角持槍動作很帥氣，但是這一幕在現實中絕對不會發生

可以想見，如果朝鮮半島發生大規模戰事，707特種作戰大隊等美、韓特種部隊必將傾巢出動，首先對平壤等地的朝鮮黨政要員及軍事指揮系統執行突襲。而無論這一系列行動的成敗如何，在后續行動中，他們也將繼續扮演引導大規模空中突襲和兩棲登陸的馬前卒的角色。

陽光下的世界 21世紀的韓國海外軍事行動

當然，和平與發展仍是21世紀整個人類社會共有的美好愿景。除了枕戈待旦之外，包括707特種作戰大隊在內的韓國軍隊更長期在國內和國際扮演著“文明之師”的角色。在《太陽的后裔》劇本之中，男女主角在“烏魯克”的種種境遇雖然都是虛構的。但近年來韓國軍隊頻繁遠征海外，執行維和行動、抗震救災、醫療服務等使命，卻是真實存在的。

劇中除了虛構的“烏魯克”之外，還以韓國軍隊在阿富汗的部署及人質危機為原型，設計了一段男主角與美國軍人之間的沖突。但事實上，在2007年的人質危機中，無論是韓國政府還是軍方均表現遠沒有劇中那么強硬。2007年7月，23名計劃在坎大哈從事志愿服務活動的韓國基督徒遭塔利班綁架。此后，塔利班先是要求韓國政府立即將駐阿韓軍全部撤出，后又提出用8名人質換回被阿政府關押的8名塔利班武裝人員。但當時的美國和阿富汗政府不愿意為韓國人質買單，拒絕交換人質。于是，塔利班武裝先后殺死2名人質，直至當年8月末韓國與塔利班達成相關協議，才釋放了余下21名人質。但在整個過程中，駐阿富汗韓軍沒有任何作為。畢竟當時韓國軍隊僅有“東醫”和“茶山”兩支部隊，駐扎在阿富汗東北部巴格蘭省的巴格拉姆空軍基地，主要提供醫療服務和從事民用及軍事工程建設，并無力執行特種救援任務。

據當年9月塔利班發言人阿瑪迪透露，對于釋放韓國人質問題，談判協議除了韓國撤出“東醫”和“茶山”兩支部隊，以及禁止韓國基督教團體入境阿富汗傳教外，塔利班組織與韓國政府談判代表之間尚有“第三項承諾”。據一名當地官員透露，塔利班在談判過程中曾經開出每人至少10萬美元贖金的價碼，外加釋放塔利班囚犯的條件，這樣19人的贖金加起來應該在200萬美金左右。有人據此猜測，既然塔利班已經放棄了釋放其囚犯的條件，那么談判的價碼應該比這高得多。不過，韓國國內的報紙《韓聯社》隨即出面辟謠，指出所謂的“第三項承諾”與金錢無關。于是，有人推測所謂“第三項承諾”是韓國做出“不向阿富汗派兵的承諾”。

但在美國的指揮棒下，韓國最終還是未能從阿富汗全身而退。2010年，韓國第二次出兵阿富汗，由韓國PRT（民間地方重建小組）和警衛兵力等約500人組成的韓國駐軍被派往阿富汗北部帕爾旺省執行援建任務。此輪部署在2012年12月左右結束，盡管此前韓國方面做好了遭遇塔利班迫擊炮和路邊炸彈襲擊的打算，但最終被證明不過是杞人憂天。在PRT全面撤離之后，韓國在阿富汗的軍事存在，不過是執行對韓國職業培訓中心、韓國醫院和韓國駐喀布爾大使館警戒任務的少數職業士兵而已。

而所謂的“烏魯克”由于取景地在希臘，因此一度被認為隱射仍處于分裂之中的塞浦路斯。聯合國雖然在塞浦路斯長期部署有近千人的維持和平部隊，但這支部隊主要由前南斯拉夫成員國及南美洲國家的官兵組成，韓國并未參與。而劇中大量出現的沙漠迷彩，事實上恰好對應了韓國近年來另一支重要的海外駐軍——“阿克部隊”。

“阿克”在阿拉伯語中是“兄弟”的意思，“阿克部隊”（?? ??）的正式名稱是“駐阿聯酋軍事訓練援助團”（UAE ???????）。名義上這支部隊的出征，還蘊含著隨時支援在在亞丁灣執行護航任務的“清海部隊”、以及在黎巴嫩執行維和任務的“東明部隊”的成分。但實際上，“阿克部隊”前往阿聯酋背后真正的推手還是商業利益。自2010年開始，韓國與阿聯酋之間的武器裝備貿易便進入了快車道。2010—2012年間，韓國向阿聯酋出口警戒機器人系統、無人機地面控制設備、炸藥等武器和設備，規模共達517億韓元（約合人民幣2.95億元），為2005—2009年出口總額的2.5倍。韓國方面還信心滿滿的向阿聯酋推銷T-50教練機、飛行員訓練設備，因此派出一批現役官兵為酋長們看家護院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的是，2015年10月，阿聯酋空軍最終選定意大利阿萊尼亞·馬基公司研發的M-346高級噴氣/戰斗機教練機，作為其新一代高級教練機。這就意味著，韓國耗費4年多時間向阿聯酋推銷T-50的活動最終無果而終。大失所望的韓國軍方隨即只能拿“阿克部隊”出氣。當年11月6日，韓國軍方宣布派駐阿聯酋的“阿克部隊”第9分隊少校隊長高某涉嫌利用職務之便頻繁外出，已被傳喚回國停職3個月。因受本次重罰，其晉升計劃也被取消?！鞍⒖瞬筷牎瘪v扎在阿聯酋首都阿布扎比，大型購物中心、動物園和博物館等景點不計其數。據調查，高某在駐扎期間利用職權便利擅自頻繁外出，在“阿克部隊”與阿聯酋部隊聯合軍演期間也曾擅離職守。在多次警告后，高某仍拒不改正，韓國軍方決定將其召回調查。

《太陽的后裔》的故事雖然是虛構的，但其拍攝手法卻仍有其值得借鑒之處。在海外執行各種維和、援建任務的中國軍人，有更多可歌可泣的真實故事，有待我國的文藝工作者將其搬上熒幕。

（編輯/弓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