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記敘了明代大儒王陽明“致良知”的兩件“粗淺事”:一是在刑曹任職時嚴辭訓斥克扣囚犯糧食以養豬的獄吏,并殺豬割肉以分給諸囚,后來自感此舉是置主管官員于尷尬之地而不仁,因之深悔自責;一是辭卻了鄉人的“鬻產”之求,事后見其風景佳勝又后悔,由此引起了內心“悔”與“訟”的較量與爭鋒。區區兩件小事,讓人感到王陽明無論是處廟堂之高,還是居江湖之遠,都能做到知行相資,自覺地踐行其“致良知”之說,使其心與理相通合一,讓天理良心常在。
本文作者耿定向,黃安(今湖北紅安縣)人,官至戶部尚書,在學術上服膺王陽明的“致良知”之說,并精通其學。因此,他在文中很注重對王陽明內在的心理狀態作深度的透視和發揭,以展現致良知的內心省察存養之功夫。以所記第一件事而言,通過寫王陽明與管姓官員的對話以及王陽明“顰蹙”“復蹙然”的外在神貌,就凸顯了王陽明內心的悔愧、自責和不安。為了讓讀者更深入地了解這種悔愧自責心理產生的原由,作者甚至設身處地,從心理上移入王陽明的心境之中,想其所想:“微婉默運,令發自堂卿,不使善歸己、過歸人矣。”由此可見,王陽明事后悔愧自責,是因為自感此事應該與主事的堂卿私下溝通,由堂卿出面處理,而自己“揭揭然為此”,便使失職之過歸于堂卿,懲惡之善至于己身,故自陷于不仁。至于所記第二件事,則是直接描寫王陽明對自己心靈的嚴厲拷問,寥寥數筆就將“一個人的戰爭”寫得較為生動鮮活。總之,該文注重對王陽明心理世界的描寫和展示,能讓人很容易地感受到一代大儒是如何躬行踐履、發見良知、保持心靈的明澈與澄凈的。
閱讀本文,首先要注意正確地理解和解釋其中一些詞語的意思,如“日給糧飯之”的“飯”,“即日白堂卿”的“白”,“子乃以為美談”的“乃”,“自分如此而已”的“分”,這些詞雖然字面普通,但意義卻與尋常有所不同,要注意斟酌。其中有的詞可以利用語文教材中的相關例子來幫助理解,如教材中的“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桃花源記》)、“自分已死久矣”(《蘇武傳》)等。其次,本文重在表現王陽明的道德修為、心靈境界,因此,文中負載了此類關鍵性信息的句子,要給予關注,全面地了解和掌握,能做到正確地篩選。再次,對文中的一些句子,要能準確地加以翻譯,如“若曹乃取以豢豕,是率獸食人食矣,如朝廷德意何?”“竊謂由前創悔屠豕一事推之,實自致其知則進之立朝,必不忍為釣奇賈名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