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心安

螢火蟲

夫妻兩個在一起，時間久了，他就成了她的依靠，她就成了他的底氣，互相支撐，心就安定。

上周老公出差4天。一聽他要出差，我就有些小緊張。因為自女兒讀初中后，我家早晨異常忙碌，6點起床，如廁、洗刷、做飯、吃飯，7點準時出門。通常情況下，兩個人互相配合還覺得忙，他要出差，我怕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擔心早上起晚了，就定了5：50的鬧鐘，同時跟老公約定6：00他電話叫早。第一天，5點不到就醒了，怕回籠覺睡過頭，就早早起床了，做好復雜的早飯， 6：10，呵，早大了。第二天，不到4點又醒了，天還不十分亮，想睡又不敢睡，躺到5點，又起了，做好飯，6：25。

連續兩天早起，很是疲憊，至下午，肚子隱隱作痛，老毛病又犯了。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休息不好，或者焦慮，肚子肯定就要痛。老公說我：定鬧鐘了，你還怕什么？就是聽不見鬧鐘，我也會叫你。是啊，這我知道，但老是怕起晚了，干不完必須的流程，耽誤了女兒上學。這根神經緊繃著，所以早早就醒了。

其實，老公在家時，我們很少自己主動睡醒，一般都是鬧鐘鬧醒我，我再叫醒他，甚至有時必須用腳踹他才能醒。很多時候，他在家里就如同一擺設，但他不在家時我就緊張，心里不踏實，奇怪吧？

老公不在家，除了因怕晚起而緊張，還會有一些小小的害怕，特別是以前住頂樓和底樓時。住頂樓害怕夜間有人從樓頂順進屋內，住底樓害怕夜間有人破門窗而入。每次他出差，晚上睡覺前我都要一遍遍地檢查門窗是否關好了、窗簾后面是否藏人，熄燈后還要躺在床上屏氣凝神聽聽屋內有什么動靜，甚至多次檢查門窗、窗簾。女兒是傻大膽，有時候她爸不在家，她會主動問我：“要不要我陪你睡？”

其實從小到大，在同齡人中，我算是膽大的。小時候在農村，經常走夜路，蟲鳴、獸叫、鬼火等，都嚇不倒我。初入大學，學長們講有鼻子有眼的鬼故事，說就發生在我們宿舍對面的女廁所，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仍然堅持上廁所。大熱的天，人一走進去，頓覺后背涼颼颼的，陰冷。為什么現在變膽小了，我也說不太明白，可能在長期的居家生活中，角色定位慢慢地被強化了，覺得老公就是安全、就是依靠吧，只要他在，心里就踏實。

說起來，老公并不膽大。我家車子買來好幾年，他都沒摸過方向盤。但他從來不說他不敢開，甚至當著外人還吹噓開車多容易。直至幾年后，他嘗試開車，正襟危坐，兩只牛眼直視前方，兩手緊緊抓住方向盤，胳膊繃得緊緊的，我總擔心他會把方向盤薅出來，看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么緊張。過后我跟他說剛才看見誰的車了、路上發生什么事了，他一概不知。我都笑話他：您開車時，就是您親娘站在路邊，您也視而不見。因為他實在緊張啊，光盯車前那條線了。

即使晚上在家，也沒發現他膽子比我大哪兒去。有人敲門，他從不主動開門，而是離門老遠大聲問：“誰呀？”那么大聲音，我都覺得有些不禮貌。有時正睡著，廚房里水盆、衛生間里臉盆，或是其他什么東西，嘩啦一聲掉地上了或倒下來了，他倒是機靈，一骨碌坐起來，懵懵懂懂又十分緊張急促地問：“什么？什么？什么聲音？”身子卻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被窩里。我真是又氣又樂：就你這個熊樣兒，有事了還能保護老婆孩子？就你發呆發愣的工夫，賊就把你剁了。

同事們在一起說起來，膽子不如我老公的也大有人在。一同事老公，人高馬大，粗粗壯壯，就一鐵塔，膽子卻小得十分可愛。他好友因病而亡后，好長時間，他膽小如鼠，即使在自己家里，也得到處亮著燈，晚上起夜，必得喊起老婆陪著，走在他前面開燈，他如廁，廁所門須得開著，老婆站崗。

能為老公保駕護航，按說這同事膽子夠大吧？可老公一出差，她也如我一般，睡前一再地檢查門窗，老擔心賊會趁虛而入，呵呵。

同事們每議論一通，總是哈哈笑上一陣。說不上誰膽大誰膽小，夫妻兩個在一起，時間久了，他就成了她的依靠，她就成了他的底氣，互相支撐，心就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