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鼠記

卷麻花

“咱家招老鼠了，你姑掃出一堆老鼠屎。”

回威海老家過夏天的老爹打電話一直嘮叨這事——昨天逮住掉在水桶里的兩只，今天又粘住一只等。

其間我回威海看老爹3次，在窗臺、茶幾上、沙發邊見到些可疑的黑色橢圓顆粒，嗅之微酸。“是烏龍茶”。老爹出于復雜的心理活動得出如是結論。

最后一次回去，家中氣味異樣，老頭似乎落敗了，唉唉的：“它們還到處撒尿呢！”

晚上睡在客廳，剛躺下，已有窸窸窣窣小爪子撓地的聲音。想起來看看又實在太困，心一橫，閉眼睡吧。

然后做了個美夢——家里以前養的大餅麻花二貓都盤在腿邊，我的娃卷卷也在，抱著我的腿賴皮兮兮地按啊摸啊，舔啊舔啊。我柔腸百結地說，好啦你都是大寶寶了別舔媽媽。

卷卷“吱吱”叫了兩聲。

猛然坐起來，腿上溫熱的小骨肉迅速消失，小爪子在木地板上由近及遠急速劃動，就像動畫片里闖禍的杰瑞鼠一樣。

天亮發現昨天腌的茶葉蛋被偷走倆，海米少了半碗，這是一個豐收且略咸的夜晚，它們應該歡欣鼓舞吧。告知老爸，其憤憤然：“反了反了！”買來數個老鼠粘板四處布好。

直到我們回濟南，一個都沒粘住。

然而現在威海老家里已沒什么吃的，所有的糧食都搬走了，門窗和各種管道也都封死。

它們，面對著一個荒蕪的世界。它們會恐慌絕望嗎，會吃沙發桌子電線嗎？會便秘嗎？會起家庭矛盾嗎？最終能逃出生天嗎？

前幾天小姑去看，都還歡實，主要在客廳活動，仍然沒有粘住一只。智商不低。

這個冬夜，有點惦記它們，雖未曾謀面，但它們與我發生過關系，給過我幾分鐘溫存。愿它們活著，自在快活，壽與天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