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朵花都有開放的理由

李曉宇

這個季節很干凈，因為沒有故事

我是一只金毛尋回犬，名字叫八怪，是小主人朵拉給我取的，聽女主人說這是朵拉說的第三個詞組。

第一次來主人家里就覺得有點怪怪的。第一次見到朵拉時，她的頭上有瘀青，后來才知道，朵拉患有自閉癥，那是在一歲后才發現的。一歲多的朵拉還不會說話，只會尖叫并用自己的小手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女主人發現朵拉這些行為就開始害怕了，去醫院一檢查，果然是自閉癥。女主人得到確切答案后非常傷心。

女主人辭去工作專心照顧朵拉，閱讀大量關于自閉癥的書籍，卻只能減少她的自殘行為。朵拉能叫爸爸媽媽但還是排斥著外界，一旦碰到新事物就無法接受，直到我的出現。

我是朵拉三歲時，男主人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記得那天男主人抱著我回家，對著正在低頭玩娃娃的穿著皺皺巴巴的棉質裙的小女孩說：“朵拉，生日快樂。爸爸給你的生日禮物，看。”可她低著頭不看我，繼續擺弄著布娃娃。男主人嘆了口氣，把我小心地放在朵拉可以看見的地方，但他的手并沒有放開我，我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我回頭看他，他一直盯著朵拉，他的臉上竟有了笑容，回頭才發現，原來朵拉一直盯著我看。朵拉的眼睛很大，但不明亮，如一潭死水，額頭上有瘀青。“天哪，她竟然沒有鬧脾氣。”我抬起頭看著和女孩五官很像但神色疲憊的女主人。

但很快，我的視線轉移到了她的手臂，很多被抓過的紅印子。“朵拉，這是我們的新成員。”女主人邊說，邊用手撫摸著我。我充滿期待地搖著尾巴望向朵拉，她茫然地望了我一眼，又低頭擺弄著她的玩具。女主人嘆了一口氣，把我放進早就準備好的小窩里。男主人走過來，安慰女主人：“沒關系，不著急，她已經開始接受它了。”

在之后的幾天里，我一直找朵拉玩，她卻只是看著我。直到一個星期后，我咬著女主人給我的玩具球屁顛屁顛地跑到朵拉面前，把球放在她的腳邊，搖著尾巴看著她。她笑著把我的球拿起來，摸著我的頭，說了一句“八怪”。那是我第一次看她笑，很美，眼睛彎得像月牙。女主人看見了，笑著半跪在地板上，拉起朵拉的手：“八怪，是你給它取的名字嗎？”朵拉點點頭，指著我又說了一句：“八怪。”

從那天開始，她經常和我玩，我也漸漸融入這個家庭，也慢慢知道了女主人手臂上的傷是朵拉抓的，朵拉頭上的瘀青是自己撞墻撞出來的。朵拉之所以穿著皺巴巴的衣服，是因為她討厭新的東西，每次新衣服買來都要用腳踩皺。

第一次看見朵拉因為女主人做的飯菜不合胃口，吃了一口便把碗砸了，尖叫打自己腦袋，女主人在勸說中又被抓了幾處。我很害怕卻想安慰她，便跑了過去，用頭蹭著她的膝蓋，發著脾氣的她順手拿著遙控器砸過來，剛好砸到我的腳，我痛得一直叫，害怕地夾著尾巴躲進窩里。可能我的叫聲太凄慘，她一下子停住了。女主人便走過去給她的傷口擦藥：“你發脾氣把八怪弄傷了，你是不是應該給八怪擦藥說對不起呢？”朵拉點點頭，拿起藥膏走了過來，嘴里還說著“對不起”。女主人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朵拉重新拿出一根藥棉沾上藥，把藥棉敷在女主人的印痕上，嘴里還說著：“對不起，媽媽。”女主人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哭，之前朵拉發再大的脾氣她都沒哭過。也從那天起，朵拉很少發脾氣，也開始慢慢接受新鮮事物。圣誕節到了，女主人給我穿上了新衣服：“朵拉，看八怪好看嗎？”“好看。”“那朵拉要不要也穿新衣服？”我們都看向朵拉，朵拉笑著點了點頭：“要！”那天，大家都很開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朵拉的病情也好得差不多了。現在的她，可以在女主人和我的陪同下去上學，可以微笑地對我們招手說再見，可以牽著同學的手一起走進校門。每一朵花都有開放的理由，每一位母親都是孩子溫暖的港灣，每一只狗都是守護主人的天使。

指導教師 肖和漢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