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劍
摘要: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集中于結構的優化和效率的提升,旨在形成中國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新動力。在經濟增速回落態勢下,通過企業主體和政府主導,以創新驅動作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動力,以市場檢驗作為衡量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效與否的標準,發揮政府和企業兩者的協同效應,對于化解產能過剩、合理配置資源、優化產業結構有著重要意義。
關鍵詞:創新驅動;產能過剩;優化結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經濟增速;要素投入;經濟規模
中圖分類號:F20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101(2016)05-0012-06
中國經濟在2015年實現6.9%的GDP增速,保持對世界經濟增長約30%的貢獻率,但在近五年來呈現較明顯的增速下行趨勢。一方面面臨資源及技術制約,要素投入及投資驅動的增長模式難以持續;另一方面由于世界市場處于收縮狀態,全球經濟處于曲折性與脆弱性并舉的復蘇軌道[1],導致出口對于中國經濟的促進作用受到抑制(2015年中國出口額為14.14萬億元人民幣,同比下降1.8%)。因此,進入“新常態”階段的中國經濟需要進行轉型調整,改變傳統增長模式,以新的動力機制發揮全要素增長率的作用。
一、經濟的增速回落
2014年以來中國經濟面臨下行壓力,突出特征表現為GDP增速下降,對于曾經保持多年近兩位數經濟增長的中國經濟而言,新增財富的減少不利于存量矛盾的消除。適度的經濟增速是中國在“十三五”規劃期間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對經濟增速近年來的回落需要審慎分析其產生的主要原因,從而以新的理念作為引領經濟可持續增長的指導原則。
(一)GDP規模擴大造成其增速的自然回落
21世紀的第一個十年對于中國經濟意義重大,借助于加入WTO的重大契機,中國在1997年東南亞金融危機期間依靠引進外資、技術、管理所積聚的強大供給與世界市場的廣闊需求實現無縫對接,入世三年之內實現出口總額翻番,不僅奠定了“世界工廠”地位,同時經濟總量分別于2002年、2005年、2006年、2007年超過意大利、法國、英國、德國等西方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并于2010年超過日本成為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第二次“東亞奇跡”在中國得以體現,這其中“出口導向”戰略至關重要。
排除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變化,同時2015年人民幣已獲準加入SDR貨幣體系,因此以人民幣計價的中國GDP數字變化更為直接地反映了21世紀以來中國經濟所取得的巨大成就。與發達國家近年來的增速低迷相比,中國經濟依靠要素投入形成的規模優勢可以實現極具競爭力的低成本擴張,但是在全球第三次工業革命、第六次科技革命正在孕育來臨之際,單憑要素投入帶來的GDP增長率在規模擴大的基數之上必然出現自然回落,這一點也符合經濟增長速度與經濟規模成反比的普遍規律。
(二)結構變化對GDP增速產生的影響
通常而言,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需要經歷農耕社會、工業化及后工業化階段,在不同階段,因經濟結構不同使增速特征不同。農耕社會生產力低下經濟增速必然緩慢,工業化社會隨著大量科技及發明創造的運用,經濟增長較快,二戰以后的日本、亞洲“四小龍”、改革開放后的中國均保持過多年的兩位數增長。而后工業化時代,第三產業開始占據較大份額,創造主要物質財富的第二產業面臨增長瓶頸,經濟呈現“高質量、低速度、高效益”特征,發達國家如美歐日的經驗均驗證了此點。
中國經濟在高速發展期間,結構也出現較為明顯的變化,表現為第一產業比例下降、第三產業比例大幅上升、第二產業仍然占據較高比例,已經處于工業化向后工業化轉型階段。2014年我國第三產業比例首次超過第二產業,2015年我國第三產業比例首次超過一半,體現為經濟由高速轉為中高速。
(三)世界貿易格局變化帶來經濟下行壓力
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以來,世界經濟競中有合但以競為主。美國再工業化、德國工業4.0、日本“安倍經濟學”等戰略清楚地表明在世界經濟增長混沌之際,各發達國家力圖占據新的世界貿易制高點,這其中以美國提出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協定(TTIP)為最,寄望于在WTO框架之外再塑國際貿易規則,繼續主導世界經濟。發達國家普遍經濟增長緩慢,新興經濟體也受到波及,各國貿易保護傾向日益加深。在世界市場對中國產品的需求收縮之際,針對中國產品的反傾銷、反補貼進一步抑制了中國出口的增長,加大了經濟下行壓力。
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依據與內在邏輯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本質是發展生產力以滿足人民群眾不斷增長的物質及文化生活需要,然而經濟社會一則資源存在稀缺性,二則技術手段存在有限性,因而經濟增長必然需要克服無限需求與有限供給這二者之間的矛盾,實現發展方式從粗放到集約、從數量到質量的轉變[2]。
(一)薩伊定律在現階段的新內涵
早在19世紀初法國經濟學家讓·巴蒂斯特·薩伊提出著名的“薩伊定律”,即“供給自動創造自己的需求”。薩伊定律實質上說明生產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滿足消費需要,因而經濟體在完全自由市場條件下不會出現過剩危機。現階段薩伊定律在我國的新內涵在于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促進結構的優化和效率的提升,使得生產與消費在更高水平上進行有效結合,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保證經濟體系的有序運行。
1. 化解產能過剩實現供需再平衡。當生產力低下時,人們面臨的是社會財富的不足因而供小于求,社會面臨的主要矛盾是短缺經濟條件下的供給數量如何擴大。但是隨著技術進步及生產力的不斷提高,在部分領域內會出現供大于求現象,因而造成資源的浪費出現產能過剩。因此,在現階段中國主要出現產能過剩的領域如鋼鐵、煤炭、水泥、平板玻璃、電解鋁、光伏等行業必然面臨去產能壓力及產業優化升級變革,以實現供給與需求的再平衡。
2. 合理配置資源滿足消費新需求。2015年消費在中國GDP中的比例有了大幅提高,與2014年相比提升了15.4%達到66.4%,這充分說明了中國消費的增長潛力以及對經濟增長的基礎作用正在擴大。但與此同時,海外購物總額約為1.2萬億元人民幣,國人赴美歐日搶購電器、廚具、衛浴產品可謂前仆后繼,反映了我國供給側與需求側不匹配的結構性矛盾。在經濟新常態下,模仿型、排浪式消費已經結束,個性化、多樣化消費成為主流,舊有的生產模式已經無法適應消費出現的新動態。國內消費者存在相關需求,然而有限的資源并未得到相應配置造成所需產品稀缺,在世界市場收縮情形下,挖掘國內的消費潛力對于經濟增長可以形成基本穩定作用。供需不匹配問題倒逼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根據市場需要合理配置資源才能滿足消費者現實存在的新型需求。
3. 優化結構提高效率實現可持續發展。長期以來,中國經濟增長依賴于要素投入及投資驅動,形成“潮涌”現象[3],然而高速經濟增長帶來的負面效應是環境的污染及破壞。經濟增長的核心是“質量、效益、可持續”,粗放式經濟增長不可持續,代之以集約型增長將是中國經濟轉型調整的方向。這其中構建現代化的產業結構并依靠技術進步提高效率可謂實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不可或缺,以適應并引領當前的中國“新常態”經濟。
(二)當前中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內在邏輯
中國當前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如火如荼,不同于20世紀80年代美國里根政府時期的“供給學派”,我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立足于中國國情、基于現階段經濟發展特點,針對經濟下行壓力、結構正在優化以及驅動機制構建所提出的經濟發展路徑,寄望于總供給的改良滿足并帶動總需求的提升,達到更高水平的帕累托效應,從而實現全民福利水平的提高。
1. 適應內部要素條件變化。傳統的要素投入主要包括勞動和資本,這也決定了在一定技術水平下經濟體所能達到的最大生產可能性邊界。中國之所以短短幾十年便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依靠的正是簡單的要素投入形成規模經濟。在價值鏈生產中,中國有著龐大的勞動力人口,憑借吸引外資投入、承接世界制造業的轉移并占據商品低端的加工環節,較低的利潤率卻呈現出極大的利潤量,由此在2013年成為世界第一大貨物貿易國。
然而在現階段,我國也面臨“劉易斯拐點”的到來。隨著現代產業部門對勞動力的不斷吸納,曾經的“民工潮”轉變為“民工荒”,勞動力市場的供需變化使得低成本擴張相對優勢發生變化。正是基于勞動力成本的提高使得企業難以負荷,“招工難”迫使在廣東、沿海等地的眾多外資企業如精工、索尼、阿迪達斯等將生產基地紛紛遷移到東南亞國家,甚至微軟也將位于中國的研發中心整體搬遷到越南。同樣,資本的投資邊際效應遞減也使得我國的要素條件發生改變。這決定了按照以往的要素投入及投資驅動的模式已經無法再維系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轉型調整勢在必行,由此催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成為轉型調整的重要發力點,以提升適應內部要素條件變化作出相應調整的能力。
2. 抗擊外部經濟環境沖擊。當企業面臨外部環境變化時,其產品生命周期必然發生改變。尤其是在商品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隨著新技術、新發明的不斷涌現,產品的生命周期已大為縮短,企業如果固守舊有的產品及經營模式,不能根據外部市場變化進行調整,那么必然在市場競爭中面臨淘汰出局的風險。
在經濟“新常態”下,中國國內市場環境及國際市場環境均發生變化,突出表現為國內需求結構發生改變,國際市場趨于收縮。對國內市場而言,模仿型、排浪式的消費曾經迅速壯大了中國的眾多產業,例如食品、飲料、紡織服裝、家電、手機、房地產、汽車等行業正是伴隨中國社會從貧困到溫飽再到小康的進程,從滿足不同階段的大規模需要而得以迅速發展,并使中國成為今天世界上工業門類最齊全的國家。然而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基本的衣食住行得到保障,消費模式轉向追求個性化突出自我、多樣化與眾不同,這就要求企業應改變傳統生產方式、采取定制生產,這對企業必然帶來極大挑戰:一方面對于消費者需求信息難以掌握不便量身訂作,另一方面個性化產品難以形成規模從而導致生產成本增加,企業經營難度勢必加大。對于國外市場,自15-17世紀重商主義以來,自由貿易與保護貿易交織進行,兩者之間博弈從未停止。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對全球經濟產生負面影響,各國貿易保護傾向加大。我國作為加工型國家而言,出口的主要是制成品及半制成品,在貿易保護背景下受制于更多的非關稅壁壘。面對國內外經濟環境的動態變化,中國經濟需要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優化結構、提升效率,以提高抗擊外部經濟環境不斷沖擊并保持經濟增長的能力。
3. 構建創新驅動作為動力。增長的主要手段包括消費、投資及出口,對于中國經濟具有拉動作用。在邊際消費傾向遞減、邊際投資效應遞減及外部市場趨于收縮情形下,當前中國經濟處于動力缺失的真空階段。中國經濟多年依靠要素投入及投資驅動,借助于規模經濟實現“揠苗式”增長,付出的成本及代價必然是在長期面臨資源耗竭、環境破壞、增長難以為繼的尷尬局面。
1972年羅馬俱樂部梅多斯曾提出世界經濟應保持“零增長”,其依據是世界面臨人口、資源、糧食、污染等限制,這無疑表明經濟增長需要克服多重制約。任何一個經濟體若要突破資源約束及環境限制,增長的驅動機制是其中的關鍵。短期而言,消費、投資及出口只是手段;長期而言,可持續發展的動力只有依靠創新驅動。在經濟學相關理論中,邊際遞減效應、出口貧困化增長、劉易斯拐點、經濟周期律等無不說明了經濟增長將面臨各種桎梏。無論是消費傾向逐步減小、出口產品增加卻導致福利水平降低,還是勞動力在現代部門中轉移吸納后出現的短缺、經濟面臨長中短周期的更替,消除經濟增長的各種障礙首先必須是解決效率問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作為提升經濟的發力點,也必須依靠創新驅動機制的動力引領,才能真正實現結構的優化和效率的提升。
創新理論最早源于美國經濟學家熊彼特在1912年出版的《經濟發展理論》中提出,包括產品、市場、生產方法、供應及組織創新[4]。傳統上我國的創新主體主要是科研機構、企業研發部門及高等院校,以創新驅動作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動力更需要形成“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良好局面,將個人創新、企業創新、機構創新三者融合,厚積薄發轉化為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巨大動力。
三、創新驅動引領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當前我國經濟存在有供給無需求、供給體系低效率抑制有效需求和有需求無供給等三個方面的供需失衡[5],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實質是在內部要素條件及外部經濟環境發生變化下,對生產要素進行創新性重組及改良,同時對管理及制度進行創新以降低交易成本,更好地滿足市場需求以實現經濟“質量、效益”基礎之上的可持續發展。
(一)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體是企業
企業生產的過程是將土地、勞動力、資本、管理及技術進行組合,追求以最小的投入獲取最大的產出即利潤最大化。企業作為供給方,根據市場需求進行產品創新、技術創新、管理創新是結構優化、提升效率的根本所在。
1. 以產品創新滿足并帶動市場需求。中國2013年、2014年、2015年恩格爾系數分別為31.2%、31%、30.6%,接近發達國家食物消費支出水平,同時人均住房約40m2,汽車保有量、產銷量均已達到非常高的水平。在基本的衣食住行需要得到滿足的情況下,消費在經濟增長中的基礎作用幾乎已經發揮到極致。在海外市場收縮情形下進一步擴大內需既勢在必行,又困難重重。居民收入增加的部分中更多的是用于預防風險及獲取投資收益,從我國居高不下的儲蓄率及股市動蕩、影子銀行、融資融券、金融杠桿等經濟活動中可見一斑,由此迫使企業在產品生命周期不斷縮短的時代在產品市場上不斷推陳出新,形成新的消費熱點以帶動經濟增長。
個性多樣化的消費偏好使得產品在進入市場后很快被新產品所替代,不斷加大的國際化競爭又使得企業必須不斷更新產品和服務以獲取消費者以貨幣為選票、以腳投票的青睞。對于消費者而言,只有對新型產品功能產生消費欲望才能克服邊際消費傾向遞減,形成擴大化的需求,并進而才有可能減少預防風險及投機動機的貨幣持有,最終轉移此部分貨幣職能付諸于消費行動,因此產品及服務創新是企業開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基礎所在。針對消費者不斷變化的消費偏好進行細致的市場調查及預測,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制定企業的產品戰略方能提升企業產品競爭力。
2. 以技術創新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傳統生產要素中,土地供給固定有限,增加勞動、資本投入更多是體現在規模經濟,且受制于資源限制及環境約束。只有技術提升才能降低成本,形成超額利潤,并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因此技術創新是企業立足長遠發展的核心所在。
中國企業之所以成為“世界工廠”,更多的是依靠低成本競爭下的規模擴張,追求的并非利潤最大化而是市場份額最大化。作為模仿國在承接了創新國的制造技術進行大規模生產后,價格競爭成為市場擴張的有力手段。其結果是企業在占據較大的市場份額之下日益羸弱的市場盈利能力,無法積累足夠的研發創新資金,從而更加依賴低價競爭,陷入商品生產的惡性循環,最終導致商品生產的終結。因此,企業應將核心競爭力由價格競爭轉向質量競爭、服務競爭、創新競爭,真正實現商品生產、流通、消費的良性循環。
圍繞技術創新,曾經有著發展中國家是具有“后發劣勢”還是“后發優勢”的爭論。但實際上,不可否認發達國家依靠更為先進的科技顯然處于“先發優勢”的位置,但對于發展中國家而言,在發達國家技術創造的基礎上為我所用,毫無疑問可以發揮“后發優勢”的作用。我國作為發展中國家,可以發揮“后發優勢”引進國外先進技術進行消化吸收,并在此基礎上進行自主創新。事實上在承接世界制造業轉移過程中,我國已經吸收了大量世界先進技術,同時通過自主研發在多重領域達到或接近世界先進水平,此點在高鐵技術領域最為顯著。通過與德國、日本等國的高鐵企業合作,南北車與之簽訂了技術轉讓協議,并開發了車頭一次成型、風洞實驗等技術,形成了我國自有知識產權的高鐵制造,進而在世界市場攻城掠地、引領風騷。目前我國在高鐵、電動汽車、無人機、超級計算機、高壓輸電和核能等方面已經具備了很強的競爭力,同時我國正在致力于進行“一帶一路”建設,在印尼、俄羅斯、英國等國的高鐵及核電項目合作中已經取得多個突破,未來基礎設施相關領域企業可以依托技術創新在沿線國家實現市場進一步拓展。
3. 以管理創新增強企業發展活力。企業的生產、研發、營銷、物流、服務是一系列的創造價值的過程,現代企業制度的先進性就在于通過科學管理將企業的價值創造活動進行合理安排,達成企業的經營目標并增強企業的發展活力,以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獲得一席之地。遍觀蘋果、微軟、谷歌、耐克、三星、華為等知名公司,無不具備對市場的把握、對研發的遞進、對營銷的布局、對服務的追蹤等系統安排能力,在和生產及消費有關的環節中進行管理的不斷創新。例如蘋果公司集中于研發而將組裝進行外包,同時為不斷推出的5S、6S等產品舉行聲勢浩大的發布會以吸引全球關注,每當新產品推出之日一貨難求,帶來極為豐厚的利潤,為企業進一步發展積累大量資本,這也是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成功之道。
(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導是政府
市場經濟的本質特征是以市場作為配置資源的主要手段,然而市場失靈是普遍存在的,因此政府的“有形之手”必須進行調控,以制度創新作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導,在營造市場環境、制定產業政策、合理布局產能等方面發揮引導作用。
1. 有序的市場環境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前提。市場經濟在全球范圍內幾乎被普遍采用,其原因在于以市場配置資源符合經濟發展的基本規律,同時以公平競爭的有序市場作為促進經濟增長的平臺。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不僅可以發揮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的運行作用,更可以在市場失靈時發揮政府“有形之手”的調節作用,首當其沖的便是政府應致力于創造并維護一個公平競爭的有序市場環境。
市場力量發揮作用時可以促使資源合理配置,但無序的市場對經濟發展也存在非常大的阻礙。假冒偽劣、侵犯知識產權、不公平競爭、尋租現象、非法集資等無序市場行為在我國各個地區及領域時有發生,不僅造成極為惡劣的社會影響,也破壞了企業經營應遵循市場規則及國家法律的基本規范。發揮企業創新性主體作用的前提是政府要創造一個競爭有序的市場環境,既保護企業知識產權的合法性以激勵創新,同時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向企業提供不斷發展壯大的空間維度。
2. 有效的產業政策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保障。在經濟“新常態”下,我國的產業結構已經發生變化,第三產業比例已經超過了第二產業,顯示了工業化后期的結構演進特征[6];同時消費在GDP中的占比有了很大提高(2015年為66.4%),這些都反映了轉型調整所取得的結構優化,也對產業政策調整提出了新要求。
促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產業政策在于對綠色產業、新興產業、戰略產業給予扶持形成“洼地”效應,減少政府的不合理干預以降低制度成本,與創新形成的“高地”效應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我國目前產業主要包括追趕型(如汽車、高端裝備及高新材料)、領先型(白色家電、高鐵、造船)、轉移型(勞動密集產業、產能過剩產業)、彎道超越型(信息、通訊、軟件、手機)、戰略型(大飛機、航天、超級計算機)等,針對產業特點、行業趨勢及在世界所處位置制定因時而宜的產業政策可以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供保障。
3. 合理的結構布局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完善。要素投入及投資驅動形成的規模經濟促使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也由此帶來重復投資及產能過剩的負面效應,導致產業結構及產業分布不盡合理,尤其是近年來虛擬經濟過度吸收資金,造成實體經濟舉步維艱及資產價格泡沫化,破壞了實體經濟作為工業強國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經濟基礎[7]。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及西部大開發戰略在近年來遭遇較大的困難,傳統工業競爭力不足、新興產業缺乏是橫亙在東北及西部地區與東部地區協調發展的鴻溝。由于我國幅員遼闊,自然條件及歷史原因造成的地區不平衡發展長期存在,政府在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時,作好產業整體布局及地區協調發展是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不斷完善。
(三)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檢驗是市場
作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導,企業及政府需要在此進程中加強管控,針對出現的問題進行相應調整。以創新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衡量標準則是是否符合市場需求,是否達成企業微觀經營目標及政府宏觀經濟目標。
1. 以企業經營目標檢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主體企業在進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時應以市場需求為核心,結合企業自身條件制定合理經營目標,而產品創新、技術創新、管理創新是否成功的標準則是是否與市場接軌并達成經營目標。
企業作為微觀經濟的基礎和個體,必須制定合理的經營目標以保持不斷發展,進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達成經營目標的途徑,是動態的過程而非結果。企業根據目標設定檢驗進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時所采取的創新是否有效,從而進一步從產品、技術、管理層面挖掘潛力。
2. 以宏觀經濟目標檢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政府職能在于減少對市場的不必要干預并消除市場失靈,作為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導,政府制度創新驅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正確與否,其衡量標準也是建立在是否有利于實現宏觀經濟目標,是否有利于促進經濟增長、保持物價穩定、保障充分就業、國際收支均衡四大目標。尤其是在全球化時代,政府職能定位、統籌區域發展、協調產業政策都將考驗政府治理及頂層設計能力。
3. 以可持續發展檢驗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不是短期行為而需立足于長遠,只有遵循自然規律、經濟規律、社會規律的發展才是可持續發展,從而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及福利水平的提高。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創新需要建立在資源節約、環境保護的綠色循環發展基礎之上,而非僅為短期效益的目標追求。以是否有利于實現可持續發展界定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科學與否,無疑能給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推進提供正確的方向指引,更好地厘清改革的思路,進而促進動態的不斷優化。
四、結論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適應并引領中國經濟“新常態”的發力點,需要發揮企業主體和政府主導的協同效應,創新驅動則是其中的關鍵。通過產品創新、技術創新、管理創新、制度創新形成經濟增長的新動力,并以此作為“一帶一路”建設、長江經濟帶、京津冀協同發展三大國家發展戰略的支點,將能夠進一步優化產業結構、提高供給效率,以產業興國促進中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參考文獻:
[1]黃衛平,丁凱.全面深化改革與世界經濟[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5:55-57.
[2]林毅夫.潮涌現象與發展中國家宏觀經濟理論的重新構建[J].經濟研究,2007,(1):126-130.
[3]馮志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理論邏輯與實現路徑[J].經濟問題,2016,(2):12-17.
[4]約瑟夫·熊彼特.經濟發展理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83-86.
[5]林衛斌,蘇劍.供給側改革的性質及其實現方式[J].價格理論與實踐,2016,(1):16-19.
[6]劉偉.中國經濟中增長特點和趨勢若干問題的探討[J].上海行政學院學報,2015,(5):4-15.
[7]厲以寧.中國經濟雙重轉型之路[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93-96.
責任編輯、校對:武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