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偉峰++張廣興



摘要:通過建立一個經濟學模型,探討在環境管制條件下一個非生產性企業最佳的清潔生產技術授權策略和社會福利效應,研究表明,在環境管制條件下,特許權收費合同是技術擁有企業的最佳選擇。排污許可證價格在特許權合同形式下最低,而生產企業的利潤最高,因此能夠促進清潔生產技術的應用,并提高消費者剩余和社會福利,從而實現環境保護與經濟利益的雙贏。
關鍵詞:環境管制;技術授權;社會福利;清潔生產技術;特許權;排污許可證;消費者剩余
中圖分類號:F22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101(2016)05-0075-07
一、引言
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中國正面臨著嚴峻的環境污染問題,嚴重影響了中國經濟的增長質量(肖士恩和雷家骕)[1]和環境質量(李名升等)[2]。中國政府已經意識到環境污染的危害和清潔生產對產業發展的促進作用,早在2003年1月1日就實施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清潔生產促進法》,工信部等政府部門制定了相關方案,大力推行清潔生產技術的研發和應用,并且明確提出,應用先進適用的技術實施清潔生產技術改造是提升企業技術水平和核心競爭力,從源頭預防和減少污染物產生,實現清潔發展的根本途徑。
既能夠降低污染排放,又可以提高產品質量的技術是一種高效節能的清潔生產技術,它普遍存在于現實經濟生活當中。例如,先進的煉鋼工藝在減少能源消耗和污染排放的同時,提高了鋼鐵產品質量(殷瑞鈺)[3]。在水泥生產行業,通過實施污染削減技術,提高了資源利用效率和水泥產品質量(盧聲超)[4]。
國內學者的實證研究表明,清潔生產技術的應用對中國經濟增長和企業競爭力的提升具有促進作用。黃菁和陳霜華[5]通過建立人力資本內生增長模型,探討了經濟增長、環境污染和環境治理在均衡增長路徑中的關系,并運用中國的數據對模型結果進行了計量檢驗,結果表明清潔要素及技術的使用是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關鍵。秦佩恒等[6]對2009年中國金屬制品行業調查的實證研究表明,清潔生產技術的應用水平是影響企業經濟績效和環境績效的關鍵,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Porte和van der Linde[7]理論假說,即適度的環境管制能夠引發技術創新,降低企業生產成本,提高產品質量和生產效率,從而形成企業的競爭優勢。
清潔技術的應用及其對經濟的促進作用得益于環境管制。朱承亮等[8]對1998—2008年環境約束下中國經濟增長效率的分析發現,政府管制和環境治理強度對中國經濟增長效率改善具有促進作用。余長林和高宏建[9]基于1998—2012年中國省級層面的面板數據考察了環境管制強度和隱性經濟規模對中國環境污染的影響,認為政府應通過提高環境管制強度、刺激企業治污和生產技術創新,達到提高生產效率和污染治理的雙重目的。鐘茂初等[10]利用中國省際面板,對環境管規制能否倒逼產業結構調整進行了實證檢驗,結果表明,加強環境規制強度對于產業結構調整和環境保護的雙贏具有重要意義。
查建平[11]進一步指出,在中國當前工業化階段,嚴格的環境管制有利于推進工業經濟生態化和集約化發展,推動工業企業加大技術引進,提升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在工業經濟增長中的重要作用。可見,環境管制能夠提升企業生產效率和競爭力,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工業企業對清潔技術的需求。
在關注清潔生產技術有效需求的同時,如何有效增加清潔技術的供給同樣不容忽視。許多科研機構和研究型高校等非生產性企事業單位,作為科學技術知識的重要供應者,本身并不從事相關產品生產,而是通過技術授權來實現清潔技術的商業化和產業化。
如何通過最優技術授權合同的選擇,實現非生產性企事業單位收入最大化,并提供持續的創新動力,日益引起經濟學家們的關注。Li和Geng[12]研究了非生產性企業向一個耐用品廠商的技術授權,證明了固定收費、特許權收費和雙重收費都有可能是最優合同形式,取決于技術創新類型和創新程度。Stamatopoulos和Tauman[13]通過研究異質消費者條件下提高產品質量的技術授權,發現依據市場需求的不同,最優合同形式既有可能是固定收費和特許權收費,也有可能是雙重收費。
然而,關于環境管制條件下最優技術授權合同形式的研究還比較少,這不利于通過先進的技術手段治理嚴重的環境污染。因此,深入探討這一問題,對于有效增加清潔技術供給,減少企業污染排放,提高企業生產效率,從而促進經濟增長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本文構建了一個經濟學模型,一個非生產性企業擁有一項可以提高產品質量同時又能降低污染排放的技術,它決定采用何種技術授權合同形式向其他兩個生產性企業轉讓該技術。兩個潛在的技術受讓企業在市場上進行古諾競爭。在該模型當中,政府對生產性企業實行排污總量控制。環境管理部門通過設置排污上限的環境管制措施,會對技術擁有企業的最優合同選擇產生重大影響。排污總量限制了技術擁有企業通過設置適當的單位產出費攫取新增利潤的能力,從而導致特許權收費合同成為最佳選擇。
清潔技術的應用對生產者、消費者和社會福利的影響同樣不能忽視。如果對一項新技術的應用降低了生產者利潤、消費者剩余和社會福利,那么就需要在環境保護與經濟利益之間做出取舍,在特定條件下可能會影響新技術的推廣應用。本文的研究結果表明,最優技術授權合同形式不僅提高了生產者利潤,而且增加了消費者剩余和社會福利,達到了環境保護與經濟利益的一致。
本文的結構安排如下:在第二部分筆者給出了基本模型,研究了沒有技術授權的市場狀況。在第三部分筆者研究了技術擁有企業的最佳技術授權形式和社會福利效應。第四部分是結論和建議。
四、結論和建議
筆者討論了一個外部專利持有者通過技術授權提高產品質量,從而降低污染排放,達到改善環境的目的,這是以前關于清潔技術使用與環境治理文獻較少涉及的內容。另一方面,關于技術授權的文獻很少涉及環境管制。本文的研究表明,在環境管制條件下,特許權收費合同是技術擁有企業的最優選擇,并且促進了清潔技術的應用,提高了消費者剩余和社會福利。
根據本文的結論,筆者提出以下三點建議:第一,政府應該實行較為嚴格的環境管制措施,制定明確的污染排放限額;第二,應當發揮市場機制和政府調控的雙重作用,兩者的相互作用在特定環境下能夠產生較為理想的結果;第三,環境保護與經濟效益并行不悖,通過環境管制和清潔技術授權形式的選擇,可以實現兩者的一致,從而保持企業的技術創新能力,推動清潔技術應用,改善產業結構,促進經濟長期增長。
筆者并沒有將污染物排放對社會的危害納入到福利分析當中。但是,由于在不同的技術授權合同形式下污染物排放總量是相等的,因此,即使考慮到危害函數,也不會影響本文的實質性結論。
應當注意的是本文的結論依賴于特定的環境管理工具,即排污上限和排污許可證拍賣。后續研究可能要考察在其他環境管理工具下,例如排放標準、生產標準和排污許可交易,技術擁有企業的授權策略及其社會福利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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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艾 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