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的兩個權力

□ 劉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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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的兩個權力

□ 劉 峰

黎 青/圖

拿破侖曾經說過，這個世界有兩種力量，一種是利劍，一種是思想，前者屬于硬權力，后者屬于軟權力。硬權力是法定的職權，它帶來的是強制性影響力，是下屬的服從。軟權力是非強制性影響力，它帶來的是下屬的認同。軟權力與領導者的職權無關，它與領導者個人的道德品質、人格魅力和領導藝術密切相關。古今中外，偉大的政治家都知道同時運用兩個權力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一代偉人毛澤東更是善用兩個權力的巨匠，他的政治智慧和領導藝術無人堪比。

“我是棗園鄉的一個居民”

1943年春節，延安棗園的區鄉干部和群眾代表帶著寫有“為民謀利”四個大字的紅旗，捧著年糕、米酒、油饃等來給毛澤東和中央首長拜年。毛澤東站在住地門口，熱情地歡迎來拜年的父老鄉親，并對他們說：我自己是官僚主義，不深入群眾，這里有個鄉政府我還沒來，今天我也要給你們拜年。說著，毛澤東與拜年的群眾一一握手，大伙坐下后，一同前來的區長向毛澤東一一作了介紹。當介紹到棗園鄉鄉長楊成福時，毛澤東風趣地說：你是棗園鄉鄉長，我是棗園鄉的一個居民，以后你們開會，也要叫我。聽了毛澤東說他是棗園鄉的一個居民時，在座的群眾代表一下就覺得與毛澤東的心理距離拉近了。

有一年，元宵節的前一天，毛澤東在棗園外邊散步，看見幾個老漢在地頭休息，就走過去與他們拉家常。交談中，毛澤東得知他們都過了60歲，而且，他還了解到棗園鄉共有24個60歲以上的老漢，其中有兩位老漢的生日都是元宵節，他高興地說，那很好啊，你們都是六十花甲、德高望重的人，應該給你們賀壽才好。毛澤東還說，如今咱們翻了身，生產又搞得這么好，人壽年豐嘛，正好明天是元宵節，請你們都到我們那里去坐坐，咱們一起來賀個壽，一定都要來。元宵節下午，中央小禮堂擺下了三桌酒席，把棗園鄉全鄉24位60歲以上的老人都請到了小禮堂，毛澤東與他們一一握手，給他們集體祝壽。

領導干部無論當了多大的官，做了多大的事，從本質上來說都是群眾的一分子。毛澤東之所以深得老百姓的擁護，就是因為他始終把自己視為普通群眾中的一員。

講故事也是領導藝術

毛澤東善于運用軟權力的重要方式之一是通過講故事來傳遞和放大自己的影響力。

1939年12月21日，毛澤東在《紀念白求恩》一文中發出“每一個共產黨員，一定要學習白求恩同志的這種真正共產主義者的精神” 的號召。其時，中國的抗日戰爭正是如火如荼，這個時候倡導向白求恩同志學習，一方面是向全世界發出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爭取解放的信息，另一方面也是告訴中國人民要團結起來一致抗日。白求恩同志作為一名加拿大共產黨員，都能做到“毫不利己專門利人”，何況我們都是中國人，更要勇于犧牲個人利益，團結起來一致抗日救國。

1945年6月11日，毛澤東在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閉幕式上講了一個“愚公移山”的故事，是七大近百萬字文獻中的點睛之筆。很多年以后，也許很多人都無法詳細記得七大報告的主要內容，但絕對無法忘記“愚公移山”的故事和精神。

毛澤東當時是在向全黨發出“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的號召時講起“愚公移山”這個故事的，講話令現場每個人激動不已，終生難忘。據七大代表們回憶，毛澤東講完這個故事后還說，如果我們這一代人完不成這個任務，就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們的兒子。當時全場寂靜、嚴肅，然后報以熱烈的掌聲。

1944年9月8日，中央在延安棗園操場上為張思德舉行追悼會，毛澤東在追悼會上作了《為人民服務》的著名演講。毛澤東在演講中對張思德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革命精神給予了高度評價，張思德同志是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還要重的。張思德為人民服務的精神，體現了中國共產黨的宗旨，是我們黨和軍隊戰勝一切敵人、戰勝一切困難的力量源泉。幾十年來，“為人民服務”的精神連同張思德的名字一直回響在每一名共產黨員的心中。

先用軟權力后用硬權力

毛澤東在他豐富的領導實踐中為我們嫻熟地展現了硬權力與軟權力相結合的領導藝術。正確的領導既要用軟權力溝通協商，傳遞正確的主張，又要善用硬權力維護自己的權威，保證統一的指揮。但在用權過程中，硬權力和軟權力如何搭配結合還是有一定規律可循的。遵循用權的法則，領導活動的效果就會事半功倍，否則，就會事倍功半。

“先禮后兵”“先理后管”。領導干部用權的一般原則是先用軟權力，后用硬權力；多用軟權力，少用硬權力。先用軟權力是指領導干部在領導工作中應先與對方溝通協商來贏得下屬的認同，使得對方從心底認可領導決策，從而順利達成領導目標。如果只用軟權力就能實現領導意圖，就沒有必要用硬權力強制執行。但是，如果運用軟權力無法達到領導目的，就應毫不猶豫地運用硬權力，確保有令即行，有禁就止。

毛澤東在陜甘寧邊區處理軍政和軍民關系時就采用了先用軟權力后用硬權力的方法。先用軟權力，分別給部隊首長和政府領導做思想政治工作，使雙方先從思想上認識到處理好軍政關系的重要性，贏得雙方的認同。然后再用硬權力，制定擁軍優屬、擁政愛民的政策法令，從制度上保證軍政關系的協調發展。

毛澤東注重多用軟權力少用硬權力甚至不用硬權力的做法，很好地解決了邊區黨政班子的分歧，實現了主要領導干部之間的團結，最終使邊區黨政工作協調一致，順利開展。

（作者為國家行政學院一級教授，中國領導科學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