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江
陳忠實老師走了,走的那么突然,那么匆忙,那么令人痛惜!他雖說算不上英年早逝,已經年過七旬了;但說大也不算大呀,僅僅才74歲!在生活和醫療條件尚好的當今社會,像這樣年齡段的人走了,依然難免令人惋惜!何況他是陳忠實老師呢?
眾所周知,陳忠實是中國當代最著名的作家之一,曾經擔任過兩屆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他把畢生的精力和心血奉獻給了神圣的文學事業,生命不息,奮斗不止,一生著作等身,堪稱文學巨匠。掩淚深思,且不說他所創作的短篇小說集《鄉村》《到老白楊樹背后去》,中篇小說《初夏》《四妹子》,散文集《告別白鴿》等,單從長篇巨著《白鹿原》而言,他對文學、對社會就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貢獻,令人刮目相看,肅然起敬!因為這篇不朽之作,陳忠實名揚天下;因為陳忠實和《白鹿原》,引來了多少人對陳先生及《白鹿原》這部作品的肯定、崇拜和好評如潮。正因為這樣,《白鹿原》這部巨著當之無愧地獲得了第四屆茅盾文學獎。并且經久不衰,深入人心,發行量逐年攀升,倍受廣大讀者的喜愛!同時,《白鹿原》這部小說還先后被改編成秦腔、話劇、舞劇、電影等,多視角進行展示,引發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和高度贊許。我想,所有這些,都是對陳忠實老師的最高褒獎和最好回報。陳先生的不幸離世,無疑是中國文壇失去了一位重量級的人物,更是中國文學事業的繼路遙之后的又一重大損失!
作為一名文學愛好者,早在學生時代,我就熟知和仰慕陳忠實老師。最先讀到他的文學作品是先后發表在《陜西日報》上的短篇小說《信任》、報告文學《渭北高原:關于一個人的記憶》,很快就被作品的故事情節和人物形象所吸引、所打動、所感染!從此,陳忠實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就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中。特別是他的大部頭長篇小說《白鹿原》問世后,我更是倍加喜愛,先后閱讀了好幾遍,仍欲罷不能。毫不夸張地講,這部著作成了我學習寫作的動力和楷模。書中所反映的白鹿原上白家和鹿家兩大家族家道興盛衰落、情感錯綜糾葛的故事,凸顯了民革初期及大革命時期白鹿原上乃至整個關中地區風云變幻、革命浪潮此起彼伏這一時代主題,歌頌了真善美,鞭撻了假惡丑,情節真切生動,曲折感人;所塑造的白嘉軒、鹿子霖以及白孝文、白孝武、白孝義、白靈和鹿兆鵬、鹿兆海、朱先生、冷先生、鹿三、黑娃、田小娥等人物形象,個個性格鮮明、栩栩如生,給人以強烈震撼,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每每想起這部書,書中的這些人物就活靈活現地呈現在自己的面前,揮之不去。
因為文學情緣,后來我曾多次與陳忠實老師接觸過,彼此得以相識相知。期間,我也多次聆聽過他對文學創作的高見,可以說對我的寫作啟發和幫助很大!在我看來,他的為人、從文和處事,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忠誠老實、光明磊落,一身正氣,且又平易近人,沒有一點盛氣凌人的大腕架子;相貌衣著、說話做事,樸素直率得像老農一樣。正如他自己坦言,他一生不說大話、空話和謊話,只說實話!是的,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清瘦高挑的個兒,滿臉滄桑、一頭華發、思想深邃、目光冷峻,說話聲若洪鐘、鏗鏘有力,內心像火一樣熱烈,嘴上常常叼著一支永不熄滅的雪茄,好像總是思謀和守望著什么。那淳樸的模樣、那憨厚的神態,那不拘小節的一言一行,既慈祥而又嚴肅,使人一下子很難讀懂!簡直與陜西關中的老農沒什么兩樣!
記得一次在西安一個文學活動上,在會議休息廳里,我驚喜地見到了陳忠實老師。當時在坐的還有來自北京、西安以及全國各地許多名家。陳忠實老師衣著樸素,坐在靠近窗口不遠處的沙發上,手里拿著雪茄煙,一邊津津有味地吸著,一邊與坐在身旁的人聊天。我欲想與陳老師合影留念,可又怕驚擾他,自討沒趣。就佯裝著悄悄地溜在他的身旁,以便趁他與別人拉話不注意的時候,讓同事偷照一張我與他的合影照,以此沾沾他的光!可不料,卻被陳老師發現了。他立即中斷拉話,掉轉身,調整好姿勢,很認真地與我合了影。完了,還主動與我握了手,叫了我的名字,向我友好地笑了笑。我窘促地應答著,盡說些感謝和敬重的話。而他卻不以為然,仰頭大笑說“哪里,哪里!”這一看似簡單、實則情深意長的舉動,令我十分動容!至今想起來仍記憶猶新,歷歷在目,一股殷切、幸福之感便會涌上心頭。
如今,陳先生雖然已經走了,但是他的風范猶在,精神長存,作品不朽!大家都在懷念他!
安息吧,陳忠實老師,愿您在天國一切安好!